《小鳥養太緊會死》愛(2)

另一邊，天色漸漸沈了下來。

意林晝獨自坐在書桌前，房間只開了一盞小小的檯燈，暖黃的光暈圈住一方桌面。他從抽屜深處取出一張略微有些泛黃的照片，指尖放得很輕，緩緩撫過照片上少年清瘦的眉眼。

照片是很久以前拍下的，紀喻站在梧桐樹下，側頭望向遠處，神情淡淡的。

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份心意埋藏了多久。

從很早以前，他的目光便總是不由自主落在紀喻身上。看見他笑，心底也會悄悄泛起暖意；看見他沉默低落，自己也會跟著心緒沈沈。

可他始終膽小。

無數次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他害怕直白的心意會成為對方的負擔，更害怕挑明之後，連遠遠看著的資格都會失去。於是這份喜歡被他小心翼翼收好，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只敢在獨自一人的時候，悄悄拿出來回望。

指腹慢慢停在照片邊緣，意林晝垂下眼，眼底是化不開的悵然。

直到得知紀喻失蹤的訊息，那份壓在心底的情緒才徹底慌亂起來。這些日子他四處打探、悄悄追尋蹤跡，可每一次靠近，都只能隔著遙遠的距離觀望。

他輕輕把照片放回抽屜，指尖在櫃沿停留片刻。

窗外夜色濃稠，他心裡清楚，如今紀喻的身邊，已經有了顧閆。

而自己這份遲到許久的心意，終究只能安靜地停在原地，在他的腦海裡。

只要還有一絲機會，他便會守在暗處，等待可以帶紀喻離開的時機。

檯燈的光落在桌面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意林晝合上抽屜，掌心還殘留著相紙微涼的觸感。他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從前零碎的片段一樁樁浮上來。

那時他們還在同一所學校，課間走廊人來人往，他常常裝作不經意，跟在紀喻身後走一小段路。紀喻偶爾回頭，目光淡淡掃過來，他便立刻移開視線，心跳快得幾乎壓不住。

他不是沒有動過告白的念頭。

有一回放學下雨，他攥著兩把傘站在校門口，遠遠看見紀喻獨自站在臺階下。那短短的幾十米路，他來回徘徊很久，手心被傘柄浸出一層薄汗，最後還是沒有走上前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走到紀喻身邊，共撐一把傘離開。

事後他懊惱了很久，卻依舊改不了骨子裡的怯懦。

“如果當初勇敢一點……”

意林晝低聲喃喃，聲音輕得散在安靜的房間裡，沒有迴音。

他很清楚，現在再說這些已經太晚。紀喻被困在那棟偏僻的房子裡，身邊是顧閆，兩個人重新戴上戒指，說了相愛。所有屬於他的位置，早就被佔滿。

可他放不下。

再等等吧。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

哪怕這份喜歡永遠不會被回應，他也要找到合適的時機，把紀喻從那裡平安帶出來。

這是他唯一能為那份長久暗戀，去做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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