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處境很危險嗎?”
頭髮未經打理、風衣規規矩矩地攏起、半夜爬窗來訪……這些都和松田陣平記憶裡的椎名光希相距甚遠。無論在警校還是警視廳,紅髮男人其實都很有偶像包袱。
松田陣平還記得他們畢業前在遊樂場內引起的騷亂。聽班長說,那之後的很長時間,椎名光希去哪裡都板著一張冷臉。他想到一些過去的、好幾個人參與的共同記憶,臉上的笑容尚未成形,便在冰冷的現實裡淡了下來。
他想:終究是回不去了。
現在這幾人裡,似乎只有自己過得還算不錯。工作穩定、身體健全,也給萩報了仇。降谷那傢伙笑得真難看啊,不過能有一定的自由,說明至少他的生活不全是臥底。椎名……他在社會上消失這麼多年,要不是有上級力保,差點就被登記死亡了。而現在重傷未愈、連個聯絡方式都不能留。
曾經的好友,再見面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對彼此的變化亦是啞口無言。
松田陣平剛惆悵著犯起了煙癮,就聽見赤崎雅人說,“他不是一直這樣?”
“……”松田陣平警覺,“一直?”
“處境危險——對他來說應該還好吧。”赤崎雅人想了想,“他做的和之前也沒什麼不同,現在至少還有個搭檔……”
松田陣平抬手:“你等等。”
他猛地搓了搓臉逼迫自己清醒,睜開炯炯有神的眼睛,“你從頭開始說。”
松田陣平從赤崎雅人這裡聽到了一個故事。
故事從異國獨自生活的男孩與混血青年的相遇說起。偵探的敘述精準、語言簡練,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描述,因此在他口中,他和椎名光希的初見就像是兩個疲憊又機敏的、有共同目標的天才社畜,偶然在一起案子裡看對了眼。
他們認同彼此的才能,因為能力的互補,在“公司”的業務之外也偶爾進行私下的合作,就這樣共事了很多年。
一個人負責在外奔走,一個人負責分析整合,這樣的合作方式,即便相隔彼岸也不受影響。他們默契地不關注對方的經歷,也不對此進行任何干涉,於是赤崎雅人只知道對方短暫地成為了警察、然後又跳槽轉職進了黑|幫。
松田陣平:……這是能說的嗎?
他總結說,“所以他進了奇怪的組織,但你們現在也還在合作。”
赤崎雅人對此沒什麼感觸,“合作與那個組織無關,一般是些私活。”
也對,不然就算業務外包了……等等,搜查一課現在不就基本屬於這個狀態嗎?松田陣平隱隱有些崩潰——他們的職業道德竟然輸給了黑|道組織!
赤崎雅人毫無察覺地補刀,“他更適應組織的生活。”
……聽起來有點可銬啊。松田陣平皺眉,“他現在的立場呢?”
這點就很好回答了。赤崎雅人爽快道,“他一直站在正義的一方。”
——只是正義未必是警察的正義,但這點就不必明說了。
這些回答不能完完全全地解惑,但已經足夠讓松田陣平放下心、認為他們至少不是站在對立面。捲髮的男人沉默片刻,完全出於私心地詢問:“……安室知道這件事嗎?”
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輕輕一眨,赤崎雅人帶點詫異地說,“他當然知道——還記得我跟你說的交易物件嗎?”
松田陣平:“……”
幾個小時前的對話足夠清晰,他腦子裡一瞬間回想起很多,包括自己先前的那些猜測。犯罪組織、前輩成員、搭檔關係、第三者插足……等等,後面的就不必再想了。
松田陣平:“所以只有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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