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殯儀館。
走廊裡的燈忽暗忽亮，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停屍間的門半開著，陳凡推開門，一股腥臭撲面而來。
讓陳凡意外的是，江辰竟然還活著，被釘在牆上兩天兩夜，不吃不喝，居然還有一口氣。
真不愧是人渣啊，適應力都這麼強。
江辰肩膀的傷口已經化膿發黑，血水沿著鋼筋往下淌，在地面積成一小灘暗色的窪。
他的頭無力地垂著，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聽到腳步聲，他艱難地抬起眼皮。看清來人時，瞳孔縮了一下。
陳凡走到他面前，抬手握住那根穿透他肩胛骨的鋼筋。低頭看他。
“我馬上就要走了。”陳凡說，“這七天裡，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蹲下來，和江辰平視：“你那麼想成神，但你只是想享受成為神的強大，為所欲為，根本沒有想過這個詞背後要承受的代價。”
江辰的嘴唇動了動，像想說“對不起”，又像想說“殺了我”。最終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他的眼神早已渙散，只剩下一具還在喘氣的軀殼在等待結束。
陳凡鬆開鋼筋，退後一步：“說實話，你的命還真大。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折磨你一輩子，可惜我就要走了。”
他抬手握住江辰的下巴，用力一扭。
一聲脆響，江辰的頭歪向一邊。最後一口氣從喉嚨裡漏出來，身體徹底軟了下去。
陳凡收回手，在褲腿上擦了擦，轉身走出殯儀館。
凌晨六點，老槐樹下。
晨光從東面的樓宇間漏出來，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他的腳邊。
陳凡站在蘇晚的墓碑前，從石頭下取出那張紙條。仔細端詳了許久，最終無奈嗤笑一聲。
他又把二人在江邊的合照也拿了出來，蹲下來放在紙條旁邊。照片裡兩個人的臉在褪色的畫面裡笑得燦爛。
“我走了。”他說，“以後你就在這裡，哪裡都不用去了。”
“在這之前，我會為你清除一切傷害過你的人，我要毀滅一切。”
他站起來背對著墓碑，走向晨光升起的方向。
整個上午，城市一片死寂。
李建軍承諾過的撤軍是真的。
所有武裝力量已退到城外三十公里，沒有人接近老槐樹周圍。
車載電臺沒有訊號，戶外大屏全部黑屏。這座城市在等待一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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