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與金盃
八月最後一個星期,他們暫時停止了關於九月以後該做什麼的討論。
並不是因為問題解決了,而是比爾和芙蓉的婚禮到了。
陋居在婚禮前幾天幾乎徹底失去了正常住宅的功能。花園裡搭起巨大的白色帳篷,莫麗每天從早到晚指揮所有能被她抓住的人搬椅子、掛燈、整理餐具;芙蓉的親戚從法國陸續抵達,客廳裡同時出現英語和法語以後,羅恩很快宣佈自己將盡量待在花園,因為至少花園裡的地精不會要求他進行跨語言社交。比爾臉上的傷已經穩定下來,幾道深色疤痕從額角一直延伸到臉側,無法透過普通治療魔法消失。他本人似乎已經習慣,唯一明顯的變化是現在吃牛排時會更偏好接近生的程度。
芙蓉對此毫不在意。
婚禮當天,她甚至在比爾下意識用頭髮遮住臉側傷疤時,直接伸手把那縷頭髮撥開,讓傷痕完整露在外面。
辛西婭當時正和金妮一起整理桌上的花,看到這一幕以後沒有說話,只遠遠朝芙蓉笑了一下。過去莫麗對芙蓉一直存在一種很難完全掩飾的懷疑,總覺得這個漂亮、驕傲又來自法國的女孩未必真正理解嫁進韋斯萊家意味著什麼。格雷伯克那一晚以後,這種懷疑徹底消失了。芙蓉根本不需要用任何語言證明自己不會因為比爾毀容就離開,她只是繼續討論婚禮,繼續為他的傷換藥,甚至對所有試圖表現出過度同情的人變得更加不客氣。
哈利直到婚禮真正開始時才發現,這可能是他們很長一段時間裡最後一次像普通人一樣參加什麼事情。
他沒有穿平時最顯眼的圓框眼鏡,而是按照鳳凰社安排稍微改變了外表。辛西婭沒有像赫敏那樣使用完整偽裝,只換了髮型,把一向容易被人認出的淺金長髮盤起來,又借了一件艾琳年輕時的藍灰色禮服。真正看到她從陋居樓梯走下來時,哈利原本還在聽羅恩抱怨自己的禮服袖口,後半句話卻完全沒聽進去。
辛西婭走到他們面前時第一眼就發現了。
“你剛才在看什麼?”
哈利已經不是十四歲時那個被問一句便會立即慌張轉移視線的人了。“你。”
辛西婭停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回答得這麼直接。
羅恩在旁邊發出一聲受不了的聲音,隨即被赫敏提醒最好不要講話,因為他過去十分鐘已經看了她至少六次。
於是這次輪到羅恩閉嘴。
婚禮真正開始以後,戰爭似乎短暫退到了很遠的地方。帳篷裡漂浮著金色燈光,桌椅被魔法裝飾成花園的一部分,韋斯萊一家幾乎所有還能公開出現的親戚都來了。小天狼星因為已經恢覆合法身份,終於不再需要躲在某個陰暗房間裡參加自己教子的家庭活動。他甚至穿了一套難得十分體面的黑色禮服,頭髮也被莫麗強迫整理過,結果不到半小時又恢復成原本稍微凌亂的樣子。
他最喜歡做的事情顯然是觀察哈利和辛西婭。
哈利第一次發現他看過來時,只當沒注意。
第二次,小天狼星甚至朝他舉了一下酒杯。
第三次,哈利直接問:“你到底在笑什麼?”
“沒什麼。”
“你每次說沒什麼都代表有。”
“我只是在想你教父是不是應該在某個階段和你談談年輕人交往時——”
“小天狼星。”
辛西婭在旁邊轉過頭,笑得十分禮貌。“如果您接下來要說任何會讓哈利想跳進池塘的話,我非常支援。”
小天狼星明顯更開心了。
“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講道理的孩子。”
哈利決定以後絕不再讓他們兩個單獨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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