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中央音樂漸響,金色的門票標誌隱在嶄新的、黑色的“Z”頭頂上,而原本沈穩自持的“她”卻顫動一下,突然意識到什麼,就這麼欣喜地,癲狂地笑出了聲。
“耳朵好吵。”梅菲斯特彈了一下黑色的“Z”牌,透過“她”的軀體,和裡面的靈魂對話,“閉上嘴吧,不是嘴都沒了嗎,還吵。”
而那張紅心7卻也慢慢染上了黑色,他的軀殼被一張無名黑牌佔領,而真正的紅心7靈魂卻慢慢顯露於一眾無名的黑牌中,一點鮮豔的紅如鶴頂,無措地漂浮在水墨般的黑色中央。
與此同時,隨著時間的流逝,場內有些紅色的小牌卻也慢慢變成了黑色,但令人感到奇異的是,沒有牌是從黑色變紅的。
“對不屬於自己的強大力量啟貪念,動殺心,就會染上黑色,甚至不需要你的遊說。”上帝一早就憂心地望著那些牌了,她嘆了一口氣,說,“貪念能令同類的血肉都變得無足輕重啊。”
“這就是人類哦。”而見此,梅菲斯特終於低低地笑出了聲來。
她滿目欣賞地看著那些掙扎著變黑的無名牌:“上帝,你本就知道的,你是必輸的,即使僥倖贏下了第一把,也是折斷所有紅牌拼盡了全力呢。你所加入的這張特別的Z卡——唔,就暫時讓我用用她的能力吧?”
“……”上帝沉默不語,只望向花圃裡搖曳的鳶尾。
而在這時,梅菲斯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她高興地一拍手,說:“地獄的傢伙們可不能知道假面歌舞會的事,不然都亂套了。”
她指尖微微向下飄,而在指尖所指處,正對著一叢開得正盛的鳶尾,天堂的地面突然裂開了一道深深的狹長缺口——
它漆黑又深不見底,來自地獄的哀嚎從中飄散出。
而一根纖細的、晶瑩的蜘蛛絲也慢慢在空氣中浮現出,它鬆鬆跨跨地圈在梅菲斯特圓潤美麗的指尖,末端卻一直往下延伸。
那根脆弱的蜘蛛絲啊,從天堂往下悠悠垂落。
它穿過地獄的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它旁若無人地穿過無休止的追逐之地,穿過颶風、寒雨和淤泥、沸騰的血河、自/殺者的樹林、燃燒的沙地……而在蛛絲的表面,卻堆疊爬滿了無數掙扎扭曲的惡靈,它們來自施展十種酷刑的深溝,來自受罰的背叛冰湖,無窮無盡,無怨無悔……
它們將所有的重量吊在這根蜘蛛絲上,從幽暗不見天的地心往上爬,祈望從地獄爬到天堂。
地獄是一個巨大的倒立形漏斗,它由一根蜘蛛絲連線著天堂,只要惡靈們不斷往上爬,終有一天可以抵達天堂的——終有一天,終有一天!
是嗎?
“梅菲斯特,你的惡趣味還在呢。”上帝不鹹不淡地看了底下一眼,她淡淡地說,“地獄直播其他的倒是不必關閉了,只要將這幾張假面牌的直播暫時關閉就好,嗯?你——還打算搞什麼?”
梅菲斯特卻笑了,她晃了晃指尖,將一些蟲子抖落,低頭看著它們重重摔倒在更深的層的地獄。
而在下一秒,地獄的漏斗內側邊緣,那些永遠播放的直播畫面突然閃爍了一下,有些直播畫面突然熄滅了。
霎時,地獄傳來一片哀嚎。有一大片惡靈抱頭痛哭,它們漆黑一片、不成人形,在各個區域受刑了千萬年,即使如此,它們還不忘目不轉睛地看著地獄邊緣牆壁上的直播,還嘟嘟囔囔著“寶寶!怎麼直播斷了!”
“我家的主播也斷了!雨夜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歌舞會不讓看!”
“什麼啊!主辦方說歌舞會結束才能繼續直播啊——”
“快來看!賭注……賭注哪個主播可以獲得本層級的門票?有直播新的功能出來了!”
…………
天堂,梅菲斯特慢慢轉過頭,她摩挲著下巴,這時才說:“啊,我又突然想了想,地獄直播的趣味總是這麼點,這些惡靈們都看膩了,要不,上帝,讓地獄直播也搞點新意吧?比如,我們喜歡的,猜誰能獲得門票的賭局什麼的?”
上帝不置可否地看向開懷的梅菲斯特。
這個魔鬼,已經先斬後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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