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慧茹看著低頭落淚的林燕：「手頭拮据可以找院裡反映，或是自己勤快些開荒種菜，怎麼能這麼辦事。」
姜蘭兮靠在床頭，沒說話。
她看著林燕那雙侷促不安的手，和她衣服上的補丁，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外面老槐樹上的蟬鳴。
姜蘭兮極輕地嘆了口氣，聲音透著虛弱和疲憊：「算了，你走吧。」
林燕猛地抬起頭，愣住了：「姜同志……你。你不怪我？」
「怪你有什麼用。」
姜蘭兮偏過頭，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灰撲撲的院子裡。
門口的厲安知上前一步，神色冷硬，直接開口打斷這份輕飄飄的和解。
「這事不能就這麼私了，我等下就上報後勤登記在冊，往後這幾天，你每天去翻土。重新補種菜苗，菜地恢復原樣，這事才算徹底了結。」
林燕臉色瞬間一白，慌忙擺手，聲音都帶上了慌張：「別。別上報後勤！這事不能登記在冊啊！」
厲安知語氣沒有半分鬆動：「做錯了事就要擔責任，登記是院裡的規矩，不是我能私自做主的。」
林燕急得眼眶又紅了：「一旦登記，我男人在營裡都要受牽連，家裡全靠他那點津貼過日子，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一旁張慧茹輕輕嘆了口氣，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心裡也生出幾分不忍，卻沒開口替她求情。
姜蘭兮靜靜靠在床頭，聽著這番話，抬頭看向厲安知，沒出聲。
林燕看沒人理她，急得噪音都開始發顫：「我賠，我願意賠償！只要您別把這事上報後勤，怎麼賠我都認！」
厲安知眼神冷了幾分，語氣帶著幾分銳利：「賠償本來就是應該的，怎麼，難不成你原本心裡打著主意，打算一分東西都不補償，糊弄過去就算了？」
林燕被這話戳中心思，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厲安知，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我。我不是……」
張慧茹上前一步，直接拍板：「這事就這麼辦，你要是沒有別的要說的，就先回去吧。」
林燕急忙拽住她的胳膊，滿臉哀求：「慧茹嫂子，你是婦女主任，你說話好用，就通融一下，千萬別登記，會連累我男人的！」
張慧茹輕輕搖了搖頭，避開她哀求的目光：「規矩擺在這兒，誰都不能破例，做了就得承擔對應的後果。」
林燕走投無路，猛地轉身撲到病床邊，膝蓋一彎就要朝著江蘭兮跪下去。
張慧茹眼疾手快，跨步上前一把拽住她胳膊，直接將人托住：「就算你給她下跪，你的過錯也不可能抹去！」
林燕用力掙了兩下，滿臉淚水望著姜蘭兮，哽咽哀求：「蘭兮妹子，你剛才都說算了的」
姜蘭兮輕輕垂眸：「剛才是我心軟了，慧如嫂子說得對，規矩不能破例。」
林燕聽完，渾身的力氣瞬間散了，要不是張慧茹死死拽著她胳膊托住，她這下早就癱坐在地上了。
姜蘭兮靜靜看著一言不發的林燕：「這件事你要是沒有別的想說，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燕身上。
林燕身子猛地一僵，頭埋得更低，嘴唇抿得緊緊的，一聲不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