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不像新婚夜那般，幾息便能入睡。
幾個時辰下來，她腕間陣陣沉麻痠軟，連抬手都覺得費勁。
綠蕪掌心穩穩托住雲挽顏小臂，將她扶坐起身來。
“不如奴婢取些藥膏來，塗抹在小姐腕間？”
雲挽顏腳尖輕緩落在地上，徐徐站起，“不必了，眼下歸寧要緊。”
綠蕪伺候著雲挽顏梳洗妥當，而後有條不紊地將粗使丫鬟送來的晨膳排布齊整，才扶著她入了座。
“小姐，我喂您吃吧。”綠蕪端起一碗羹湯，語氣溫和。
雲挽顏手腕實在痠痛，到底是沒堅持，張口緩緩嚥下。
瞧著是菜茸羹，卻有一股極鮮的魚味順著舌尖漫開。
她心頭一凜，指尖驀地扣住桌沿，偏頭避開綠蕪再次遞來的羹湯，悶咳了一聲：“羹中摻了魚……”
綠蕪手一抖，湯匙掉回碗裡，幾滴滾燙的羹湯在手背上也渾然不覺，擱下羹湯，轉身就往內室跑去。
“奴婢去取清水給小姐漱口……”
雲挽顏喉間刺癢翻滾，彷彿有千萬只螞蟻順著喉嚨往下爬。
她臉頰迅速泛起酡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胸腔的氣息似乎被一點點抽走，幾近窒息。
綠蕪捧著一杯清水回來，卻看見自家小姐身子一歪，從坐椅上首首栽落。
“小姐！”
綠蕪嚇得臉色煞白，連忙丟掉手中杯盞，撲跪過去，及時扶住了她的腰身，才沒讓她重重砸在地面。
“來人啊！王妃暈倒了！”
院裡打掃的婢女聽到呼喊聲，連忙去稟告王爺和請來了府醫。
—
雲挽顏沉睡在榻上，紅疹從臉頰沿至脖頸，氣息斷續急促。
府醫坐在床沿，墊好脈枕，三指搭在她覆了一方錦帕的腕間。
君九淵靜立在床側，面上是一貫的冷沉，辨不出喜怒。
綠蕪躬身立在床尾，強壓著眸裡的淚花。
良久，府醫開口打破一室寂然。
“回王爺，王妃誤食魚茸引發急性過敏，萬幸攝入不多，症狀較輕，現下施治尚來得及。”
“可若王妃方才多進幾口，極易引發喉頭暴腫窒息，頃刻便無力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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