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鋒一轉,“縱使有動物在裡面,我也會擔心。”
弦外之音是你並不是例外。
商鶴周身的傲然不復存在,指腹碾過自己的裡衣,拭去上面的烏黑煙灰,而後抬手輕柔地拭去她眼尾的淚痕。
他失笑道:“我知道的,姐姐一向喜歡口是心非。”
雲驚鴻面色一僵,力道輕緩地拍開他的手,“看來這場大火併沒讓你吃到苦頭,否則怎麼還有力氣在挑釁我?”
商鶴驀地瞪大眼睛,語氣有些微訝,“姐姐覺得我是在挑釁嗎?”
雲驚鴻不置可否。
“誰說我沒吃到苦頭了?我方才被鐵網壓了好久,現在稍微動一下,骨頭都是疼的……”
商鶴腦袋耷拉下來,似一隻受了委屈的小狗,眼眶紅紅的。
說完這句,他身子一軟,所有力氣都從骨子裡傾瀉而出。
好巧不巧,他倒進了剛坐起身的雲驚鴻懷裡。
雲驚鴻額間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方才不是還跪得好好的,怎麼突然沒有力氣了?”
“姐姐,我好疼……”商鶴黑亮的眸子泛著水光,鼻尖輕輕皺著,瞧起來可憐極了。
他伸出還在淌血的手臂,“你看,還在流血呢……”
沒等雲驚鴻回應,他又往前湊了湊,扯開衣襟,“還有這裡,血肉都模糊了,好疼。”
他鎖骨處似被灼熱的鐵鏈燙出了一個小洞,邊緣焦黑泛紅,瞧著觸目驚心。
雲驚鴻心下一緊,眸底那抹剛壓下的憂色又湧了出來。
良久,她垂下眼簾,低聲道:“能活著出來便好,先治傷要緊。”
雲嫵看到商鶴倚在大姐姐懷裡,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忍不住輕“嘖”了聲,“大姐夫這勾欄招式可是向三姐夫學的?”
雲攬月雙手叉腰,“是你姐姐嗎?你就叫!”
商鶴又往雲驚鴻懷裡拱了拱,眼尾紅得更厲害了,“姐姐,她們是不是在氣我搶走了你……”
雲挽顏到底是沒忍住,“我們不喜歡喝茶,大姐夫便不必給我們來這麼一壺碧螺春了。”
商鶴將臉埋進雲驚鴻的懷裡,只露出一雙烏沉沉的眼睛,輕聲喚她:“姐姐,我真的好疼……”
他倒是沒有撒謊。
他能清晰感到每一寸肌膚和骨頭都在炙火烤著,刺骨錐心的疼痛一首侵蝕著五臟六腑,似乎要把他生生撕裂。
雲驚鴻看到懷中的商鶴滿身傷痕,心底不由生出幾分惻隱之心,語調平緩:
“他才死裡逃生,身子實在虛軟疲憊,幾位妹妹就莫要打趣他了。”
諸位姊妹聽到這番話,乖乖應了下來,“好,我們都聽大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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