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行策緩緩沉入冰桶，碎冰拂過每一寸肌膚，徹骨的寒意順著骨縫往裡鑽。
他沒有任何躲閃，任由冰水蔓延至脖頸。
背脊始終挺得筆首，神色沒有一絲異樣。
兩名親衛悄然退下，帳內只餘他們二人。
雲攬月立在桶旁，語調冷沉，“侯爺以為將我所受之苦親自受一遍，便算作償還嗎？”
蕭行策在冰水之中抬眼看她，一字一頓道：
“我知道此舉無法抹平舊事，亦無法抹平你的傷痕。”
“這般做，是逼我自己記住昔日我親手予你的煎熬是什麼滋味。”
“待到日後，我每每念及此，便不會再傷你分毫。”
他嗓音帶著輕顫，而後閉緊雙目，將頭沒入冰水中。
水波晃盪，刺骨的冰水如一把利刃，寸寸刺向他的全身。
冰水持續啃噬骨血，他卻沒有浮出水面。
雲攬月見狀，伸手就去拉沒入水中的他，“你浸泡也就罷了，把頭沒入水中作甚？”
寒意漫過她的手背，她不由打了個寒噤。
蕭行策似有所感，整個人蜷縮在邊緣，避開她的觸碰。
雲攬月繞著水桶走了半圈，來至他的身後，“我當初沒浸泡多久便暈了過去，你可以起來了。”
嘩啦一聲，蕭行策從水裡破水而出，水珠順著他額前滑落至下顎，隨之滾到溝壑分明的腹肌上。
他許是常年待在屋內，鮮少沐浴在曦光之下，皮膚是病態的冷白。
肌理輪廓緊實利落，瞧著便知道是多年習武練就的。
俊容浸泡在水裡片刻，染上淒冷的清絕，唇色泛著青白，身子抖得像篩子。
雲攬月目光從他眉眼滑至腹肌上，眸底掠過細碎的光。
不曾想蕭行策的身段竟比觀月樓的伶人還要惹眼。
一身筋骨緊實勻稱，瞧著就蓄著蓬勃的力量。
那破水而出的模樣，如同浸了冰水的寒玉，明淨奪目。
早說他有寬肩窄腰的頎長身形，冷絕懾人的姿色啊！
那她先前便不會一味牴觸戒備了。
或許還會正眼瞧他，不至於從頭到尾都與他針鋒相對。
“我說過，你受過的苦楚，我都要受一遍。”蕭行策道，“自然也包括撐不住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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