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鶴心下一沉,眸光不經意間落在窗柩。
這才看見本該熟睡的雲驚鴻此刻正立在敞開的窗邊,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她面色肅然,眸中無半分笑意,莫名讓人毛骨悚然。
商鶴心底沒來由地慌亂,面上卻維持著從容的淡定,一邊褪下沾了寒霜的披風,一邊緩步朝她走去。
“姐姐怎麼醒了?”
他聲音溫軟,全然是一副黏人示弱的腔調。
雲驚鴻望著他朝自己走來,一言不發。
商鶴在她面前停下腳步,視線越過她肩畔看向窗外。
廣闊的湖面像無邊的夜色鋪展在大地,水波一波推著一波,晃盪不止。
幽暗的涼亭裡空無一人,處處透著寒氣。
商鶴全然沒想到站在此處,可以看見這方湖泊。
想必他們的一舉一動盡數落入她的眸底。
只是此處與湖泊相隔甚遠,湖水不息的低鳴沒有傳過來,更遑論幾句言談。
想到這,商鶴心底剛掀起的波瀾漸漸平息,唇角微微噙著淺淡的笑,“姐姐怎麼不說話?”
凜風不斷從窗柩灌了進來,吹得雲驚鴻青絲散亂飛揚,幾縷貼在瑩白的臉頰,美得清冷絕塵。
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不可忽視的疏淡。
彷彿一座遙不可及的雪山。
“姐姐站在這裡多久了?冷不冷?”
商鶴指尖微微抬起,想去碰她冷得泛起青白的素手。
可就在指尖堪堪快要觸到她手背的剎那。
雲驚鴻抬手輕拂身上不存在的塵土,避開他的觸碰。
指尖落空的那一剎,商鶴的呼吸微微凝滯。
他緘默一瞬,抬起手臂,緩緩向內合攏窗扇。
窗閂輕輕釦落的瞬間,呼嘯而過的風聲也被隔絕在外,屋內靜了下來。
炭盆裡的火星子偶爾在霹靂作響,打破周圍凝滯的氣息。
商鶴眸裡蒙著落寞之色,嗓音沉悶,“姐姐是不是在氣我擅自離開,沒告知你一聲?”
他指尖輕輕勾住她衣袂一隅,嗓音透著一絲沙啞,“姐姐,我錯了,日後定不會再犯,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雲驚鴻極為沉靜地望著眼前的少年,連眼尾也不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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