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祁聿的眼眸沉如天邊的夜色,清冽的聲線依舊平穩,“那後來,誰抱走了其中一個?”
老嫗抬起渾濁的淚眼看著他,哽咽道:“當年阿瑗把另一個孩子交給了我,讓我將他帶去江南外祖家,卻不曾天有不測之風雲,在路上遇到了匪徒……”
“我當時被打暈了,再醒過來時,孩子就不見了。”
她抹了一把眼淚,頓了許久才往下說:“當時阿瑗剛生產完,身子羸弱,我便騙她說孩子己經送到外祖家了。”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阿瑗還是知道了真相,只是她對外宣稱只有一個兒子,所以心中的悲痛與愧疚,從不敢流露人前,只敢躲在無人的角落落淚難過。”
話音落下,接生姥姥己經淚眼婆娑,淚水大顆大顆墜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西下透著詭異的寂靜。
微弱的火光悠悠跳動,映得幾人陰沉的臉色。
雲嫵立在一旁屏息凝神,眉眼間的慵懶早己漸漸散去。
她沒有想到一樁埋藏數十年的秘辛,就這樣赤裸裸攤開在大紅喜房之中。
更沒有想到祁聿與殷九溟竟然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
一人坐擁安穩,一人受盡流離。
同是骨肉,命運卻是雲泥之別。
祁聿最終還是打破了這陣寂靜,“原來如此。”
殷九溟唇角扯出一抹寒涼的冷笑,“很意外吧?我查到的時候也很意外,我沒想到在這世上還有親人。”
祁聿對眼前這位突如其來的手足並無多大的波瀾。
心中沒有欣喜,更沒有失落。
殷九溟沒得到他的回應,唇角冷冷扯了一下,“你就算萬般不願承認,可我們的血緣關係就明明白白擺在這兒。”
祁聿盯著他看了一瞬,平靜的問了一句:“所以呢?你把這件事情公之於眾,究竟是為了什麼?”
殷九溟目光攫著雲嫵,甚至帶著一抹偏執,“我要她。”
雲嫵微微怔了一下。
她全然沒想到殷九溟會提出這個要求。
祁聿臉上並無一絲驚訝之色,冷聲道:“我早己說過,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我就是喜歡嫂嫂啊。”殷九溟眉骨輕輕挑了挑,帶著挑釁的意味。
他把‘嫂嫂’這兩個字咬得極重。
雲嫵聽到他這麼稱呼自己,眉心狠狠跳了幾下。
總感覺這氣氛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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