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惜。”
“您終究和那些庸常世人一樣,囿於淺薄的世俗規矩,看不懂我藝術深處的追求。”
夕眉峰驟然緊蹙,眼底怒火翻湧,正要出聲厲聲駁斥。
身側的堂吉訶德卻緩緩抬手,輕輕攔住了她的動作,眼神示意暫且隱忍觀望。
他深知此地是阿爾比娜主場,貿然激化衝突只會陷入被動,卻也未曾鬆懈半分戒備,靜靜注視著高臺之人的病態自溺。
維薩斯隨即邁步上前,眸光冷沉銳利,一語戳破她自欺欺人的虛妄執念,字字鏗鏘:
“真正的藝術,落筆修心,承載創作者自身的心境與格局。”
“苦難的藝術並非不存在。”
“但…一味地掠奪他人的苦難成全自己。”
“你想要的,從來不是世人讀懂你的藝術,只是所有人迎合你的審美。”
阿爾比娜全然無視這番駁斥勸解。
她早己沉溺在自我構築的完美藝道之中千年,早己分不清正邪對錯,聽不進半點逆耳真言。
面隙的幽光依舊牢牢鎖死在夕的身上,執著地盯著這位唯一畫出正統山河,擁有純粹藝道的畫師,一遍遍沉浸在無人共鳴的虛假遺憾裡。
輕柔病態的語調,混雜著展品撕心裂肺的慘叫,層層交織,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巨網,籠罩整座聖殿。
容忍終有盡頭,剋制終有底線。
夕心底積壓許久的反感,憤怒與鄙夷,徹底衝破了所有隱忍的桎梏。
清冷澄澈的眼底,驟然炸開濃烈滔天的怒意,周身水墨氣韻轟然翻湧,原本溫潤的筆墨意境,盡數凝作凜然殺伐。
“夠了!”
一聲冷喝震徹殿堂,清亮聲線裹挾極致怒火,強行壓下所有淒厲哀鳴與病態絮語。
“你這般沉溺自我,屠戮生靈的瘋子,我無法理解,也根本不屑理解!”
話音未落,她手腕驟然一振,單手猛地扯開封存己久的水墨卷軸。
素色卷軸縫隙之中,驟然迸發赤紅劍光,劍光瞬間照亮整座冰冷死寂的聖殿。
裹挾著凜冽寒光,重劍破空現世,被她穩穩握於掌中。
劍鋒凌厲出鞘,寒光灼灼,筆首對準高臺之上一身鐵處女鎧甲的阿爾比娜。
千年丹青溫潤意,今朝盡化作斬邪鋒。
至此,山河風雅與病態偏執,自由藝道與禁錮枷鎖,人間正道與千年瘋狂,徹底決裂。
冰冷的對峙,徹底推向無可轉圜的巔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