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薩斯的心底驟然翻湧起滔天般的驚愕與難解的困惑,如驚濤駭浪狠狠撞擊著他的心神。
他無論如何也未曾料到,自己傾盡全身本源力量,催動到極致的絕對防禦壁壘,在對方冰冷的劍鋒面前,竟脆弱得如同薄紙一般不堪一擊,從頭到尾,連一絲分毫的阻滯之力都未曾撐起,便被輕易洞穿。
就在這心神劇烈震顫,思緒紛亂恍惚的剎那,維薩斯腦海中靈光乍現,驟然醍醐灌頂,一瞬間便徹底洞悉了這戰局背後潛藏的隱秘真相。
蘭斯洛特身上那份異於其餘圓桌騎士,過分沉穩內斂的異常戰力增幅,從來都不是尋常祈願之力帶來的普通加持,而是刻意藏鋒斂銳,隱忍不發的專屬加護。
【斬裂的加護】
其餘圓桌騎士皆藉由祈願之力,盡數陷入力量狂暴暴走的狀態,鋒芒畢露,戾氣盡顯,一身戰力節節暴漲,肆意宣洩著殺伐之氣。
唯獨蘭斯洛特截然不同,他斂盡周身所有兇戾威勢,將鋒芒深藏於骨血之中,不輕易展露。
這份斬裂加護最可怖之處,便是暗藏著無視一切堅厚防禦,破鎧斬軀的破格規則之力。
他周身看似平靜無波,沒有半分張揚的殺意,可一旦劍鋒出鞘,萬防皆破。
再堅固的壁壘,再厚重的鎧甲,在蘭斯洛特的聖劍面前,都形同虛設,不堪一擊。
瞬息之間,焦灼廝殺的戰局陡然定格,周遭喧囂噪雜的殺伐聲響盡數斂滅消散,整片天地的氣息驟然劇變。
無形的力量攪動時空流轉,時光悄然逆流,周遭的一切回溯至方才———
蘭斯洛特故意露出招式破綻,引誘自己貿然突進的那一瞬間。
天地間呼嘯的風聲漸漸停歇,凌厲的殺伐之氣驟然凝滯,維薩斯的心神猛地沉入自身識海深處。
無數清晰無比的未來畫面,如同實景一般在他眼底徐徐鋪展浮現。
他如方才一般貿然踏身突進,毫無防備地徑首踏入蘭斯洛特早己布好的兇險陷阱之中,轉瞬便被對方反手牢牢封鎖所有攻勢,招式盡數受制,進退無路,避無可避。
緊接著,聖劍阿隆戴特裹挾著無盡威壓當頭劈落,自己引以為傲的白銀之鎧脆如琉璃,在劍光之下寸寸崩碎,護體靈光瞬間散盡,凜冽刺骨的劍光毫無阻滯地斬透他的身軀,最終只落得措手不及,身負重創,險些殞命的慘淡結局。
一幕幕生死劫數在眼前清晰上演,每一幕都兇險萬分,看得維薩斯心底駭然心驚,後脊泛起陣陣寒意。
【喂,維薩斯,你看見了什麼?】
【臉色不太好看啊。】
就在此刻,識海深處忽然響起萊希哈特帶著幾分疑惑,又夾雜著一絲急切的聲線,打斷了他的預知。
“果然有詐。”
維薩斯猛地從未來的致命幻象中抽離回神,眼底翻湧著驚魂未定的後怕,更凝滿了徹骨的警醒與凜冽至極的戒備。
他眸光沉沉,死死鎖定前方刻意佯裝疏漏,實則暗藏森寒殺機的蘭斯洛特,心中己然窺見了那條註定隕落的致命命運軌跡。
眼前這看似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破招戰機,從來都不是取勝的良機,而是對方精心設下的死亡圈套。
一旦自己貿然踏足其中,便會墜入萬劫不復的絕境,再無半分翻身餘地。
先前潛藏在心底的浮躁與貿然突進的衝動,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維薩斯眼底只剩沉凝如萬丈深淵般的極致冷靜,周身氣息緊繃,裹挾著一絲凜冽刺骨的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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