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不可摧的血能壁壘如同易碎琉璃,寸寸龜裂,層層湮滅,連一瞬的阻滯效果都無法達成,便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戰場另一側,正與帕西瓦爾陷入白熱化近身死斗的維薩斯,敏銳感知到身後毀滅級的能量波動,心頭驟然大驚。
他清晰察覺到這道光柱中蘊藏的滅世威力,一旦命中,白金絕無生還可能。
千鈞一髮之際,他驟然爆發體內全部殘存力量,腰身猛力一轉,沉勁灌注雙腿,一腳狠狠踹在帕西瓦爾的格擋槍身之上。
借兩股力量碰撞的反衝之力,身形驟然疾退暴衝,脫離纏鬥戰局,同時朝著半空的白金髮出一聲急促焦灼的厲聲嘶吼。
“白金!”
生死一瞬,天地驟變!
就在灼熱狂暴的日光光柱即將轟中白金軀體,終結戰局的剎那,世間一切動靜驟然凝滯。
一股未知力量驟然籠罩整片天地。
翻湧不息的猩紅血霧定格半空,熾烈刺目的日光光柱懸停不動,漫天紛飛的靈力碎片,濺射的血氣靈光盡數靜止。
呼嘯不止的狂風驟然死寂,震天動地的殺伐嘶吼戛然斷絕,天地間所有的動態盡數消亡。
原本色彩濃烈,血色猙獰的戰場,在這一刻徹底褪去所有鮮活色澤,化作一片單調,死寂的黑白剪影畫卷。
時間的流轉被強行截斷,萬物的運動被徹底禁錮,整個廝殺不休的戰場,徹底陷入絕對的靜止。
身處戰場中央的維薩斯,只覺一股不容抗拒的無形力量驟然撕扯神魂。
眼前的天地景象劇烈震盪,扭曲恍惚,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瞬間席捲全身。
他艱難垂眸俯瞰,清晰看見自己的肉身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姿態——
腳掌蹬踏,身軀後仰暴退,張口嘶吼,全身肌肉,鎧甲,髮絲盡數僵硬定格在黑白天地之間,宛若一尊毫無生機的雕塑。
唯獨他的意識,被這股神秘力量強行剝離軀殼,輕飄飄懸浮於這片死寂天地之中,游離於肉身與時間之外。
短暫的錯愕,茫然席捲他的心神,讓維薩斯瞬間手足無措,心神震顫。
可僅僅數息之後,紛亂躁動的心神驟然沉靜落地。
維薩斯的思維飛速運轉,瞬間洞悉了這詭異異象的真相。
並非整片天地的時間徹底靜止,而是唯獨他的意識,被未知的力量單獨拉扯,隔離,剝離,隔絕了時間洪流的束縛。
他緩緩抬眸,目光緩緩掃過整片死寂的黑白戰場。
狂暴的寶具光柱懸於咫尺,生死絕殺懸於一線,瘋魔纏鬥的騎士,凝神戒備的白衣射手,蓄勢未歇的血魔領主,所有人,所有物,盡數靜止不動。
硝煙未散,殺機未消,危機未退。
而他,是這片被凝滯的生死棋局之中,唯一掙脫束縛,清醒,俯瞰一切的旁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