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動容的寂靜之中,年邁老者雙手顫巍巍託著畫紙,指尖甚至不敢輕易觸碰墨色,生怕汙了這一紙絕世風華。
他脊背佝僂,鬢角霜白,粗糙佈滿風霜的手掌微微發抖,渾濁的老眼裡瞬間蓄滿滾燙的熱淚。
清貧一世,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得如此珍貴的丹青佳作,更從未奢望,能被一位大師這般善待。
溫熱的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緩緩滑落,老者嘴唇反覆哆嗦,良久才擠出沙啞哽咽的道謝聲,字字懇切,重若千鈞。
“多謝大師……多謝大師厚愛……老朽此生,銘記大恩……”
言罷,他小心翼翼攏好畫紙,艱難躬身,深深鞠下一拜,身姿誠懇至極,眼底滿是感念與珍重。
周遭路人靜靜看著這一幕,無人喧鬧,心底盡數被這份溫柔的善意打動。
夕立在原地,眉眼溫潤柔和,靜靜看著動容老者,並未就此作罷。
她深知這幅畫於老者而言,只是的精神慰藉,卻無法化解他眼下清貧窘迫的現實困境。
一紙風雅不能飽腹,一絕丹青難抵生計。
於是她輕輕抬手,開口示意。
“老人家,你真心愛畫,心意己足。”
“只是你家境清苦,不必死守此物。”
“將此畫正當售出,換些錢糧安穩度日,護住自家生計,便是不負這番筆墨。”
一語點醒。
老者一怔,淚眼朦朧,一時不知如何決斷。
他確是萬分捨不得這幅定格城邦煙火的佳作,可家中拮据,生計艱難,也是無可奈何的實情。
就在眾人沉吟之際,人群后方,一名身著錦緞華服,氣度雍容的城邦富商連忙上前,神色懇切,滿心珍視。
“我!我願誠意購藏此畫!此等絕世,配得上傳世典藏,我必悉心裝裱,終身珍藏,絕不辜負大師筆墨!還請老先生割愛!”
眾人恍然,瞬間明白了夕的良苦用心。
她贈畫,是成全平凡人對美好的嚮往。
她示意售賣,是體恤世間貧苦的不易。
一旁的鴨亞人社長瑪文見狀,當即上前駐足,垂眸細細品鑑紙面意境,落筆風骨,以官方出版社主事的專業眼光,公正穩妥地給出了適配這幅佳作,貼合城邦藝文市價的合理價位,不壓老者分毫,亦不讓富商吃虧,公允中正,恰到好處。
一筆定價,光明坦蕩。
老者握著到手的沉甸甸錢糧,望著眼前真誠購畫的富商,再望向眉眼從容淡然的夕,熱淚再度翻湧。
他終於徹底釋然,鄭重將畫作遞出。
富商小心翼翼接過這幅畫,如獲至寶,滿心歡喜,當場許諾將重金精工裝裱,置於私苑正堂,世代留存,讓這幅定格千年城邦煙火風華的絕世畫作,長久流傳於世。
老者得錢財解生計困頓,從此衣食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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