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工整，橫平豎首，像是刻意練過的館閣體。看不出任何個人風格。
顧懷瑾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烤了烤，沒有隱藏的字跡出現。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也是空白。
“貨。”他重複這個字，眼神晦暗，“他們要接的，到底是什麼貨？”
蘇念接過紙條，指尖輕輕摩挲紙面。讀心術對死物只能讀到殘留的情感印記，這張紙條上留下的，是一片冰冷而謹慎的情緒——寫它的人很小心，甚至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的心念。
“不是普通訊使寫的。”她放下紙條，“這個人受過專門訓練，知道怎麼消除痕跡。”
“那就更有意思了。”顧懷瑾把紙條摺好，塞進袖中，“既然他們想接‘貨’，我們就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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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子時。
東郊廢廟。
破敗的廟門半掩著，風從裂縫裡灌進來，吹得供桌上的灰塵打著旋兒飄起來。蜘蛛網掛在樑上，月光從破洞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斑。
顧懷瑾帶著十二名暗衛埋伏在廟外，蘇念站在廟內，穿著一件黑色斗篷，兜帽壓得很低。
她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燭火在風裡搖搖晃晃。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子時三刻。
廟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不止一個人。
蘇念握緊燈籠柄，心跳加速，但面上紋絲不動。
門被推開了。
一個黑影站在門口，身形高大，披著黑色斗篷，臉藏在陰影裡。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同樣黑衣蒙面。
“貨呢？”為首的人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股金屬摩擦般的沙啞。
蘇念沒說話，從斗篷裡掏出一個布包，扔了過去。
那人接住，掂了掂，開啟一條縫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塊鐵牌，靖王府暗衛的令牌。
“就這個？”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還有。”蘇念說，“但要先見到‘主上’。”
那人笑了一聲，笑聲乾澀，像枯枝折斷。
“你倒是謹慎。”他把布包扔給身後的人，“帶走。”
他話音剛落，廟外突然亮起十幾支火把，把整個廢廟照得如同白晝。
顧懷瑾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提著一柄長劍，劍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帶走？”他聲音不大，卻讓那三個黑衣人同時僵住，“你問過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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