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有保潔，家裡有鐘點工，髒衣服往洗衣籃一扔，第二天就會幹乾淨淨疊好放在衣櫃裡。
而現在，他蹲在狹小的衛生間裡，用力搓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
洗衣液的泡沫沾滿了他的手臂，冰涼的水讓他宿醉後昏沉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這雙手......”
林墨看著自己泡得發白的手指，
“前不久還給天王級歌手製作完專輯，現在卻在洗一個家暴渣男的衣服。”
荒謬，卻又真實。
他自嘲地笑了笑，繼續埋頭苦幹。
洗完衣服，林墨開始整理那些紙箱。開啟第一個箱子，裡面全是樂譜手稿，大部分是未完成的，塗塗改改，字跡狂亂。
有些稿紙上還沾著酒漬，像是創作到一半就放棄，轉而去借酒澆愁了。
第二個箱子裡是一些雜物：幾本書皮泛黃的音樂理論書，一個斷了弦的吉他，幾張照片。
林墨拿起照片。
第一張是大學畢業照。年輕的原身和沈清歌並肩站在櫻花樹下，兩人都穿著學士服，笑得燦爛。
原身的手攬著沈清歌的肩，沈清歌則微微靠向他，眼中滿是星光。
那時的他們，應該很相愛吧。
第二張是婚禮照片，沈清歌穿著簡單的白色婚紗，頭紗被風吹起，她笑得眉眼彎彎。原身單膝跪地，正為她戴上戒指。
第三張是晚晚的百日照，小小一團被裹在粉色襁褓裡，眼睛又大又亮，正咧著嘴笑，露出光禿禿的牙床。
沈清歌抱著她，原身從背後環抱著母女倆，三個人都對著鏡頭笑。
多麼幸福的一家三口。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林墨翻到照片背面，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日期和一行小字：“晚晚一百天，我們的小太陽。”
是沈清歌的字跡。
而另一張照片背面，原身用狂草寫著：“廢物！寫不出來！都是廢物！”
字跡力透紙背，甚至劃破了照片。
林墨沉默地將照片收好，放回箱子。
他大概能猜到原身經歷了什麼，少年天才，眾星捧月，畢業後卻江郎才盡，連續五年創作不出一首像樣的作品。
曾經仰望他的女友卻一步步走上舞臺，雖然只是三線歌手，但至少能靠自己的能力賺錢養家。
巨大的落差，外界的議論，內心的自我懷疑，最終將那個曾經在櫻花樹下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了一個酗酒、家暴、自暴自棄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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