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接起了電話，指尖觸碰到螢幕的剎那，彷彿能感受到那端傳來的、屬於沈清歌特有的、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清冷的聲線。
“你帶晚晚去哪裡了，我去你那敲半天門沒人。”
電話那頭，沈清歌的聲音一如既往，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林墨和晚晚之間溫馨的泡泡。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趴在船頭，小半個身子探出去，興奮地指著水下游魚的晚晚。
“我......”林墨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及遠處夕陽下金碧輝煌的城市剪影，“明天不是週末嗎，我帶晚晚來湖心公園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沈清歌站在那棟破舊出租屋的走廊裡，聽著聽筒裡隱約傳來的風聲、水聲，還有晚晚那毫無心事的歡笑聲，臉色微微變了變。
她沒想到，這個曾經連晚晚幼兒園在哪都不知道的男人，竟然真的會帶孩子出去玩。
而且還是在湖心公園——那是她和晚晚偶爾週末會去散步的地方，因為那裡有片小沙灘，晚晚喜歡堆城堡。
“你讓晚晚聽電話。”沈清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絲莫名的異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生硬。
林墨聽著那端不容置疑的語氣，苦笑了一下，輕聲喚道：“好，你等下，我給你打影片過去。”
他看著還在好奇地指著水裡、嘴裡嘰嘰喳喳說著“爸爸你看那條魚好大”的晚晚，提高音量喊道：“晚晚，媽媽要和你打電話。”
小傢伙將伸在水面上方的手收了回來，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然後看到爸爸手裡舉著的手機，立刻興奮地“哦”了一聲。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小手扒拉著船沿，努力保持著平衡，然後接過手機。
“媽媽！”晚晚的臉幾乎要貼到螢幕上，聲音清脆得能滴出水來，“媽媽你下班班了呀！”
電話這頭，沈清歌看著螢幕裡女兒興奮得發亮的臉，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和藍天，不由得也溫柔地笑了笑。
“是呀，媽媽下班了。”沈清歌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剛才軟了不止一度，“晚晚現在在幹什麼呢？”
“嘻嘻，媽媽你看！”晚晚把手機往後挪了挪，讓沈清歌能看清她全身——她穿著那件醒目的鵝黃色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熒黃色的兒童救生衣，像個圓滾滾的小企鵝。
“爸爸帶我來坐船船了！你看你看，水裡有好多好多小魚，還有小牙幾哦！”
晚晚獻寶似的轉動手機，讓沈清歌也能瞥見那波光粼粼的湖面和遠處悠閒的鴨群。
沈清歌聽著晚晚開心的笑聲，那銀鈴般的笑聲彷彿能驅散她這一天在公司和練歌房積攢的疲憊和陰霾。
她甚至能想象出晚晚此刻手舞足蹈、小臉興奮得通紅的模樣。
“那晚晚今天開不開心啊？”沈清歌順著她的話問，語氣裡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
“嘻嘻，開心！”晚晚用力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鏡頭，發出了誠摯的邀請，“媽媽你也來呀！船船可好玩了呢！風呼呼的吹，可兩塊了！”
聽著晚晚毫無保留的邀請，沈清歌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後那扇緊閉的、屬於林墨的破舊鐵門，又看了一眼電梯口指示的樓層數字。
去嗎？
去找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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