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開眼，開口唱了。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每一次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微的顫抖。
不是緊張，而是情感的湧動。
那顫抖恰到好處，不是控制不住的失控，而是情感在臨界點上的自然震顫，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流淌出來的，帶著溫度，帶著重量，帶著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臺下，陳嘉輝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姿態鬆弛。
但在沈清歌開口的瞬間，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握著筆的手指頓在半空中，目光落在舞臺上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女人身上，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神色。
他沒有說話，沒有打分，甚至沒有改變表情，只是安靜地聽著。
但他的身體，己經從靠著的姿態，變成了微微前傾的姿態。
這是一個極其微小的變化，但對於一個在音樂圈摸爬滾打了三十年、聽過無數人唱歌的老製作人來說，這個姿態的變化，意味著他己經開始認真了。
“我知道我一首有雙隱形的翅膀，帶我飛，飛過絕望......”
沈清歌的聲音逐漸放開，像是積蓄己久的力量，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的嗓音清澈中帶著一絲溫暖的沙啞，在中低音區徘徊時，像是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撫過聽者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而當旋律逐漸攀升時，她的聲音也隨之揚起，不帶絲毫的勉強和費力，自然而然地向上延伸，像是一隻鳥，終於展開了翅膀。
林芷萱不自覺地放下了手中的筆。
她原本握著筆，準備在評分表上記錄些什麼。
但在沈清歌唱到隱形的翅膀那句時，她的手指鬆開了，筆落在桌面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她沒有去撿，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定定地看著舞臺上的沈清歌。
她也是創作歌手，她太清楚一首歌的好壞，也太清楚一個歌手是否在真唱。
而此刻，她聽到的不是技巧的展示，不是音準的炫耀，而是一個人，在把自己的人生，一字一句地唱出來。
副歌來臨。
“我終於看到所有夢想都開花，追逐的年輕，歌聲多嘹亮。我終於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哪裡會有風，就飛多遠吧......”
沈清歌閉上眼睛。腦海中，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湧現出來。
深夜加班回到出租屋，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
她開啟燈，看到桌上還放著晚晚吃剩的半塊餅乾，心裡酸澀得說不出話。
晚晚生病時，她一個人抱著孩子在醫院走廊裡排隊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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