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墨進來，他抬起頭，目光裡還帶著一絲疑慮。
林墨沒有理會他的疑慮，徑首走到調音臺前坐下，雙手搭在調音臺上。
他沒有立刻開始操作，而是先環顧了一圈整個控制室的裝置佈局，目光在每一臺裝置上停留了一兩秒，像是在確認它們的型號和狀態。
然後他伸出手，開始操作。
他的動作很快，但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從容。
他先調整了麥克風前置放大器的增益，旋鈕轉動時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他停在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不多不少。
然後他調整了壓縮器的引數——啟動時間、釋放時間、壓縮比、閾值——每一個引數都被他精確地設定在最佳的數值上。
他又調整了均衡器，在幾個特定的頻段上做了細微的增減，讓聲音的頻譜分佈更加均衡。
最後，他調整了混響器的引數，為沈冰冰的聲音選擇了一個溫暖而自然的空間感，既不幹澀也不過分，恰到好處地增強了聲音的感染力和空間感。
整個過程中，他的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旋鈕和推杆之間快速而準確地移動著，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次誤操作。
王琛站在一旁，看著林墨那雙在調音臺上飛舞的手，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做音樂總監這麼多年，見過無數錄音師，有經驗豐富的老手，也有科班出身的新銳。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在第一次接觸一套陌生的裝置時，就用如此快的速度和如此高的精度完成全部的除錯工作。
那雙手像是己經在這臺調音臺上操作了十幾年一樣，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熟練和從容。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著林墨完成所有的除錯工作，然後靠在椅背上，按下通話鍵：“沈小姐，我們正式開始錄。你先完整地唱一遍，我錄一條主軌，然後我們再補錄需要修正的部分。”
沈冰冰在錄音間裡點了點頭，戴上耳機，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林墨按下錄音鍵，紅色的指示燈亮起，伴奏透過監聽耳機傳入錄音間。
沈冰冰開口唱了。
這一次，她的狀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好。
她完全沉浸在歌曲的情感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流淌出來的，帶著溫度，帶著重量，帶著那種守著愛怕人笑，還怕人看清的矛盾和掙扎。
林墨坐在調音臺前，戴著監聽耳機，目光專注地盯著面前的波形圖。
他的手指偶爾在推杆上輕輕調整一下，細微地修正著音量的平衡和動態的範圍。
他的表情平靜而專注，像是一個正在雕刻一件藝術品的匠人，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一曲終了，他按下停止鍵，然後回放了一遍剛才的錄音。
聽完後，他點了點頭：“主軌沒問題。沈小姐，你出來聽一下，然後我們補錄幾個需要修正的地方。”
沈冰冰從錄音間裡走出來，戴上耳機，聽了一遍剛才的錄音。
聽完後，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向林墨，目光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神色：“這是我唱的？”
“是你唱的。”林墨說，“我只是幫你把聲音原本的樣子記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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