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價格方面呢？”林墨又問了一句。
“價格方面，”李老闆推了推眼鏡，“這臺鋼琴的售價是五十八萬。”
五十八萬。
這個數字從李老闆口中說出來時，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但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幾乎是一套房子的首付。
林墨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平靜：“老闆，我能試一下這臺鋼琴嗎？”
李老闆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
一般來說，會提出試琴要求的，多半是真正懂琴的人，或者至少是有一定鋼琴基礎的。
他點了點頭，側身讓開：“當然可以，請。”
林墨在鋼琴前的琴凳上坐下。
他沒有立刻開始彈奏，而是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他伸出手指，輕輕撫過那些黑白相間的琴鍵。
琴鍵的觸感溫潤而細膩，像是上好的玉石，指尖滑過時，能感受到那種微妙的阻力感。
然後他開始了。
他的手指落在琴鍵上，第一個音符響起的那一刻，整個琴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那是一段輕柔的、如同流水般的旋律，音符從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像是清晨的露珠從葉片上滑落，又像是月光灑在平靜的湖面上，漾開一圈圈銀色的漣漪。
旋律逐漸展開，像是一個人在夢中緩緩行走。
那是一種溫柔的、帶著淡淡憂傷的曲調，像是在訴說著一個關於愛情的故事——有相遇時的怦然心動，有相守時的甜蜜溫馨，有別離時的依依不捨，有重逢時的百感交集。
李老闆站在一旁，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他開了二十多年的琴行，聽過無數人彈琴，有初學者的生澀，有專業學生的嫻熟，有演奏家的精湛，但他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曲子。
那旋律，像是從天上傳來的，不屬於人間。
他做琴行這麼多年，對國內外各個時期的鋼琴曲都有相當的瞭解。
但此刻林墨彈奏的這首曲子，他從未聽過。
那旋律既有著古典音樂的優雅和嚴謹，又有著現代音樂的抒情和自由，兩種風格融合得天衣無縫，彷彿它們本來就該是一體的。
而與此同時，琴行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一個路過的外賣小哥，他騎著電動車經過琴行門口，聽到琴聲，捏住了剎車，一隻腳撐在地上，側著頭，安靜地聽了一會兒。
接著是一對正在逛街的情侶，女孩拉著男孩的手，在琴行門口停下了腳步，目光透過玻璃櫥窗，望向裡面那個正在彈琴的身影。
一個揹著畫板的藝術學院學生，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母親，一個頭發花白的退休老人......越來越多的人在琴行門口聚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出聲響，所有人都安靜地站在那裡，靜靜地聆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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