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一陣懵逼。
什麼？就這麼一張紙，幾句話，央金家就從普通牧民變成土司了？
徐文在上一世看過一些關於舊西藏社會制度的材料，
知道土司在當地是世襲的貴族領主，擁有土地、農奴和武裝力量，地位相當於中原的諸侯，
一個土司的廢立，在中原王朝通常需要皇帝的聖旨才能生效，
而在這裡，嘎瑪多傑上師只是拿竹筆蘸了點屍體血寫了張紙條，就把事情辦了。
密藏的僧侶地位這麼高的嗎？
雖然在現實世界裡，藏傳佛教的高僧大德在信眾中也有極高的威望，
但也絕對達不到這種可以隨意廢立一方諸侯的程度……
這可能是幻夢境的特色吧，
在這個世界裡，密宗僧侶的權力被放大到了極致，甚至凌駕於世俗政權之上。
“謝謝嘎瑪多傑上師。”央金很驚喜。
她的眼睛還紅著，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那張還帶著一點稚氣的臉上綻開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她家現在是土司了，以後不會再有人來欺負了！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的上師吧。”
多傑上師搖了搖頭，把竹筆收進懷裡，
“上師。”央金轉向徐文，臉頰還掛著剛才沒擦乾的淚痕，但神情已經從委屈變成了堅定，像是做了一個極其重大的決定。
忽然跪了下來，跪在徐文面前，雙手掌心朝上，平放在草地上，額頭觸碰指尖，
開始唸誦誓言，像是從某部古老的經書裡逐字逐句背下來：
“我願一直供奉您，聽候您一切差遣，遵您的號令，願追隨於您座前……如若背棄誓言，將墜入八寒八熱地獄，十萬個火雞年十萬個鐵馬年，十萬個土羊年……”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徐文有些無奈，趕緊伸手把央金拉了起來。
他不太懂密藏的宗教術語，但“八寒八熱地獄”他還是知道的，
那是藏傳佛教裡最恐怖的十八層地獄，
分別是八種極寒地獄和八種極熱地獄，
罪人在其中被酷刑折磨的時間長到需要用天文數字來計算。
更別說後面那一串“十萬個火雞年十萬個鐵馬年”了，
這種誓言在密藏的分量顯然極其鄭重，不是隨便說說的。
徐文甚至能感覺到央金念出這段誓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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