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紋錦點頭又搖頭,左右看看無人,才低語道:“與親事有關,險些就定了泌陽范家 ,這不,我姑母一回來就給攔住了。說范家名聲在那邊都臭了…我母親還當那是什麼好人家呢…”
“啊!”
溫妙驚呼,“泌陽范家?不是大家麼?光祿大夫可是出了名的清流。”
李紋錦輕嗤,“景陽城裡的人自然不知道,但再往南去,做絲綢生意的幾乎都著過范家子侄的坑,有的甚至被坑的傾家蕩產,都被你說的那位清流擺平了。”
溫妙微微張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驚歎於那位高權重的人物竟然是如此面目。
李紋錦又衝她做了個噤聲手勢。“裝作不知道就好,姑母囑咐了,這事切莫被別人知道,否則要惹一身騷。我這婚事暗中作罷了就是。”
溫妙點頭,暗道那樣大的官,確實也不是一般人能撼動的。
兩人腳步不怠,卻不想剛走到儀門,雨就落了下來。噼裡啪啦來勢很洶洶。
李紋錦只得拉著溫妙急匆匆進了偏廳。“先在這歇歇腳,等雨小些再走。”
倆人被雨澆的猝不及防,雖跑得快,裙襬還是溼了些。
溫妙一面去拍裙角的水,一面無奈道:“六月的天,果然變臉如翻書。”
李紋錦笑道,“好在這處人少,方才來的客人早都進去了,不然擠在這要把人煩死。”
溫妙去打量這間偏廳,窗前專門放了銅鏡供人在此整理儀容。就連姑娘家慣用的胭脂水粉也都準備的齊全。
“你母親向來心細,這處佈置的真妥帖,哎?那是什麼?”
說著話,她被地上的一本冊子引去了目光。
李紋錦這時也看見了,兩步過去將東西撿起來端詳。“應該是誰方才來整理衣裳落下了。只是這上面竟沒個署名。”
銅綠的冊子不過巴掌大小,封皮十分精緻,但邊角己經磨損,顯然時常被主人翻閱。
“瞧著是個頂用功的人,冊角都快磨穿了,只怕是日日要拿出來翻看學習,我瞧瞧裡面是詩詞還是文章,也好知道找誰去還這東西。”
李紋錦說著去翻那小冊,溫妙也垂眼去看,只是剛翻開幾頁,兩人就愣在了原地。
半晌,溫妙乾乾道,“這…這丹青甚好…”
誰也不曾想到,這快翻爛了的小冊裡,畫的竟是各色美男。
李紋錦呆了片刻又忽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這算什麼…竟有人專門蒐羅美男子麼?難不成還能挨個嫁一遍…”
這話說罷兩人笑聲一頓,兩相對視,一時間也都明白了這是誰的東西。
景陽城中,還當真有一人物嫁過了許多回。所嫁之人還個個都是俊美男子。
溫妙這時好奇問道:“怎麼你姑母還請了翼鳳公主?”
李紋錦面色變得難看,“誰請她了,都知道那位老公主常居慶明山,人人都要繞著慶明山走,何況我姑母待字閨中時就與她不合,她今日不請自來怕是來笑我姑母寡居多年的!”
冷笑一瞬,掂了掂手中冊子,李紋錦又道:“都到了這把年紀,她不還是改不了蒐集美男子的癖好麼…上個月剛和離,沒準下個月就又要成親了。”
這時窗外忽有一陣涼風裹挾著雨絲飄進來,手中冊頁被風吹得翻動,停在了其中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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