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總算抬眼看她,見她問的認真,抬了抬眉尾。“詠物不行,非得含沙射影誰才行麼?”
溫妙不解,“倒不是非得含沙射影,只是這詩聽起來便是另有所指啊。”
而秦珩這時想著後兩句,卻也參不透兄長寫下這詩是是什麼心境。
這一時間想起自己兄長,便又問溫妙道:“你說我兄長身子好了,可有傳言是怎麼好的。”
“是一位西方遊歷的醫者。傳言在二殿下養病的山上二人相遇,隨後相談甚歡,那位醫者便給二殿下調理了許多時日,沒想到二殿下久病難治,卻真的一日日好起來了。至此以後那位醫者便也有了神醫的名號。”
“看來民間能者不少。”秦珩低低道。
一年多的孤寂己經叫他快要忘卻了正當巔峰時驟然離世的不甘。那時他還未來得及引薦他相識的那位神醫為皇兄治療。如今聽見兄長康健,心中安慰萬分。看著眼前陌生的姑娘,也覺母妃身體還有期盼。
“殿下…”
“嗯 。”
也許是因為此時的秦珩十分柔和,溫妙猶豫良久,總算問出了口。
“你可是得罪過什麼奇人異士?”
她屏息看他,許久才見他啟唇。
“我也不知道。”
他看向這座石砌的地宮,嗓音復又變得清冷。
“我剛醒來的時候,像你一樣,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我走遍了這地宮的每一間宮室,踩過了每一塊磚石。首到…我看見石棺中躺著的人。”
“石棺…裡躺著的人,這裡還有別人?”
溫妙頓覺渾身發寒。隨著他目光望向遠處,那裡濃霧瀰漫,她卻並不能看見什麼別的宮室。
“不是別人。”
秦珩涼聲說到。
“石棺裡躺著的是我。”
話聲不輕不重在空氣中劃過。溫妙卻忽覺心臟抽緊了一瞬。
她猛地回頭看向寶座上的秦珩。難以想象一個人看見自己死去是怎樣的感受。
秦珩再一次從她眼中看見了憐憫。此時他卻有些不以為意。
“覺得我可憐麼?”
並非真要溫妙回答,他率先搖了搖頭,“這倒沒什麼,只是,我親眼看見自己的屍體卻不相信自己死了。”
深邃的目光穿透繚繞霧氣,他目光定定,“我一刻不停地走遍了地宮,找到了唯一能聽見外面動靜的地方。”
支在下頜的手抬起,長指指向遠方。“爬過六百五十七 階石階,有一堵牆,能聽見外面的蟲鳴。還有守陵人說話的聲音。我想,那處便是地宮西南方的入口,那是整個地宮,最薄弱的地方。但我只是一具魂魄,不論怎麼喊,他們都不能聽見我的存在。”
溫妙胸口愈發沉重,“怎會如此呢…如果人死後就是這般,那又怎麼會只有你自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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