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蘇悄聲笑道:“枉我擔憂半天,倒是太看得起他了。”
溫妙頷首,令合蘇將人叫醒。
車伕睡得雲裡霧裡,被叫醒了卻不忘先看向合蘇手中又大了一圈的包裹,問道:“姑娘怎麼沒將東西給李家姑娘?”
溫妙心知他總要打聽清楚才好回去通報林香蘭,便笑道:“我給紋錦帶了東西,紋錦卻也是惦記我的,給我帶了許多安神的好藥材。”
說著偏頭看向合蘇,“將包裹給他開啟看看,總要小心些,別帶了不好的東西回府。”
車伕聽了這話也知道是溫妙嫌他打聽的太多,再者溫妙到底是家裡的主子,於是連忙擺手,訕笑道:“不必不必,我也只是好奇問一句。”
溫妙不再多言。鑽進了馬車,靠在車壁休息起來。
馬伕跳上車架,趕起車來,又問道:“怎麼不見李家姑娘出來?”
溫妙閉眼不語。
合蘇衝車外癟了癟嘴才回他道:“您睡得香,哪看得見李家車架早走了有一會了呢?”
車伕面上訕訕起來,沒再出聲 ,暗道夫人囑咐他要將西姑娘盯緊了的,睡著了這事萬不能被夫人知道。
天氣沉了整日,到了夜裡又落起雨來。搬在窗外透氣的蘭花被雨珠子打的啪啪作響。合蘇卻陷在驚訝中回不過神,任那盆蘭葉被打的支離破碎也不予理會。
伴著雨聲,溫妙聲線極低,生怕有丫鬟偷聽。
合蘇聽罷卻控制不住,嚷道:‘“姑娘編的故事唬我!?”
溫妙手下磨藥不停,好笑的看她,“銀子不是取回來了?還不信麼?”
合蘇拍了拍頭頂,放低了聲音,“是是是,銀子倒是真的。那麼,姑娘每日做的噩夢都是那位,那位太子?”
這事常人確實難以接受,溫妙見合蘇依舊一臉驚愕,神色認真地頷首道,“反正只要是睡著了就要見到他,如今跟他達成共識,便…也就不算是噩夢了。”
合蘇不可思議,“姑娘竟不覺得害怕?!”
溫妙甩了甩痠軟的手,嘆氣,“初時哪會不怕?現下不過也習慣了,倒是比起家裡這樁大事,更顧不得怕了。”
想到這令整個家族動搖之事,合蘇心頭又起擔憂。朝中不是沒有先例。官員若是被查出貪汙受賄大量斂財,是要抄家下獄的。不說她這小丫鬟要被從新發賣,自家姑娘更是會下場悽慘。
想到這合蘇只覺心裡緊的喘不上氣,只盼這是一場莫須有的謊言,她期許的看著溫妙,“萬一是這位太子鬼魂騙你的呢?他困在那暗地裡一年多,心性早成了惡鬼,怕是見不得你好,故意要嚇你。”
溫妙卻很快搖頭,“他即便困在暗地,依舊心念自己父母兄長,並非你說的那般惡鬼之態,倒是看起來天生性子清冷…許是久居高處,早識不得人間煙火了。”
說著又嘆了口氣,“再者說,你看父親母親往常的手筆,哪裡是那點官俸供得起的。”
合蘇實則也早有疑慮,面色一點一點垮下去,有氣無力道:“我從前聽前院的小廝閒聊,說老爺書房有一方鳳眼端硯,價值千兩。按常理說,這老爺哪買得起呢?”
兩人一時心照不宣。溫妙又催她手下快些,是要在今日將藥都備好。
合蘇想著這藥的用處,心裡又害怕起來,“姑娘,我總覺著用這東西對付那三位主子太過兇險,不說這事不好辦,一旦被發現,怕是…”
想了一瞬,合蘇還是猜不出林香蘭會怎樣責罰溫妙,平日不過一些細微疏忽都要罰她在祠堂描了月餘牌子。這事非同小可,必會叫林香蘭暴怒。
“姑娘,要不就將這事原原本本的告訴老爺夫人?讓老爺夫人想法子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