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聽著她狀似天真的感嘆,鼻間輕哼,譏問似地道:“你當在外闖蕩容易?”
溫妙點頭輕笑,眸中卻沒了光彩,“自然是不容易的。”
但是她自小到大,又談何容易二字。
心裡一時難受,但也不想將自己的不如意被別人知道,再拿來取笑。她偏頭再次看向秦珩,同樣好奇問到:“那麼殿下,皇權…當真那般讓人痴迷嗎?”
不防她突然這樣問,秦珩眉心皺起,沒有絲毫猶豫,道:“那本來就是我的。”
話聲落下許久,冷冽拔高的嗓音卻似乎久久縈繞在兩人身側。
溫妙駭了一跳,隨即不語垂頭。
她不明白他的執著,卻可惜他正值風光年華隕落,不說繼承皇權,反而是化作孤魂,困在這處。
秦珩只看她這番樣子就知道她想的什麼。食指僵硬在半空幾瞬,隨即又將五指緊緊攥住。
“秦家治國三百年,每一任帝王都是大周的天選之人,每一任帝王都將讓大周更加昌盛。即便我身死,我的政績卻抹不去,我的意識還存在,它將繼承在我兄長的身上,作為嫡系血脈,代替我繼承皇位。”
溫妙看著他忽然陰鷙又執著的樣子有些微害怕。心頭的許多話都決定不再說出。
也許只有她體會過掌權的滋味才能明白他的偏執。但她見過太多平凡人的無奈,即便有一天她真的成了男子,真的掌了大權,大概也成就不了他這般天然的高高至上,傲睨自若。
二人從前處境毫不相同,誰都不能真正的體會對方的心情,慢慢長夜,還是隻好接著無話枯坐。
天明之時是溫妙率先醒來。
因昨夜磨藥太久,只覺手臂痠麻。緩了好一會才將合蘇喚醒。
合蘇方一醒來,便是一陣驚天動地的慘叫。
“啊…手,手動不得了…”
溫妙看著她這般樣子有些好笑,“你且活動活動,別急著大呼小叫。”
合蘇聽見她帶笑的話聲,才想起一雙手為何這般難受。忙又關切的問溫妙,“姑娘必定是也不好過的…”
溫妙手中摩挲那兩隻裝滿藥水的小瓷瓶。不以為意道:“無妨,好在東西做好了。”
事情有了著落,她卻更憂心忡忡,如今這最難做的事,才剛要開始。
兩人歇了片刻,合蘇兌了溫水伺候溫妙擦臉擦手。
銅鏡之中,映照著妝臺前的兩人 ,各個眉頭緊鎖。同樣擔憂接下來要做的事。
溫妙雖己有了對策,卻知道但凡出一點差錯,就要滿盤皆崩。
發綰好了,溫妙從鏡中對上合蘇視線,眸色認真,“合蘇,按昨日我吩咐你的去做,先將這燙傷似的毒在丫鬟們中間傳開,等會我們姐妹幾個要替大姐姐選衣裳,湊到了一起我再伺機而動。”
合蘇凝重的點頭,溫妙又囑咐道:“這藥半個時辰後便會起效,你千萬把握好時間。”
“姑娘安心,合蘇謹記在心了。”
“那你去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