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妙聽清菽皇后的質問頓覺呼吸愈發急促。不知自己怎麼就被發現了。
只是事己至此便不能再耽擱。
看著身前的皇后娘娘,溫妙又覺的實在不好從國母面前堂而皇之的走出來。
猶豫少頃,溫妙爬上了供案偏側的附案,又從廊柱之後繞出,才到了菽皇后身側五步外停下。
溫妙先是撩衣跪下,行禮道:“…民女,參見皇后娘娘。”
菽皇后偏頭看她,模糊之中只能看見她一身青藍的道袍,小臉瑩白,卻不大能看清五官。但她又覺得溫妙與平日的那些小道們有些不同之處。
說不上來,也看不清楚。
“不是說每日這個時辰都叫你們去藏經閣中修行嗎?你怎麼還在這裡?”
溫妙本也無法交代身份,望著菽皇后一雙無神的眼睛,乾脆默認了對她的誤解,首接道:“我有一件秘事告知娘娘,故而專門在此等候。”
菽皇后微微眯了眯眼,試圖看清這小道長什麼樣子。“你上前來?可是浮尤道長座下弟子?”
溫妙卻從地上爬起來又退後了兩步,瞥了眼寂靜的殿外,知道不能過多耽擱,便利落道:“娘娘寬宏賢淑,是人人稱讚的好國母,雖痛失太子,卻也該愛惜身子,娘娘,今日定要將我的話記好。”
隨即她字字清晰接道:“景陽城外十八里鎮有一無霽村,村尾住著一位神醫,能醫好娘娘眼疾。神醫名喚轅屈楚,有生死人肉白骨之神技。但因從前遭顯貴迫害,他有一規矩,便是絕不給達官貴人看病。若娘娘著人去請,他必定不會出山,礙於皇家威嚴,許會遁走。故而,須得娘娘親自前去,到時千萬莫提金銀,只表明身份,送些稀有藥材,他必定相救。”
一番話說了清楚,溫妙去看菽皇后神色,就見她眉心皺著,顯然被她這沒由來的一番話說得有些發怔,但很快就聽她抓住關鍵,問道:“誰命你來的?”
溫妙自不能說是秦珩讓自己來的,此時事己說完,不好久留,她立時轉身往外走去,走到門前又回身望去。
這位皇后雖滿身雍容,溫妙卻看得出她的消沉,明明該是閃著金光的人,此時卻透著腐朽枯沉之氣。如同地宮裡的秦珩一樣。
不該如此的,畢竟她還活著。
溫妙抿了抿唇,“娘娘,太子雖然不在了,他卻定是惦記您的,為的叫他安心,您也要保重身子。”
隨即又重複一句:“十八里鎮無霽村,神醫轅屈楚,娘娘切莫忘記。”
說罷這最後一句,便飛身往外跑去。
菽皇后此時見她身影閃去,急忙往前兩步,但因看不清路,只得緩慢摸索著到了殿門,才喚道:“來人!”
只是等人喚來,溫妙早己不見身影。
宮女疾步而來詢問出了什麼事。菽皇后卻忽然望著那道大門不再出聲。心中久久迴響著溫妙方才說的話。
‘太子定是惦記您的’。
可是,她連一次都沒有夢見過太子,便是在夢裡相見都成了奢望。
淚水忽然漣漪,如同每一日那般,將她的面頰打溼。
溫妙逃走時,一面飛奔到了夾道,一面回頭去看,就見菽皇后正扶在殿門望向這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