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低沉一瞬,又有些懷念幼年的苦悶,那時不論春暖寒冬,他都要按時讀書,只是苦於不能像市井中的孩童一樣玩樂。
但有一人令他記憶深刻。
“我有一個老師也姓溫,於你家是有淵源的。他人很好,卻被奸人所害,我那時不過六歲,沒有半分權力救的下他。”
可以說這是他很是遺憾的一樁事情。在那座冰冷的行宮之中,溫運成算是他僅有的一點與眾不同。
慈愛、溫和,也是他七八個老師裡唯一一個不將他視作未來君主的。
溫運成只將他看作一個孩子。會給他講別的老師不允許看的書,會帶他釣魚蹴鞠。更給他講了許多聖賢之理。
溫妙知道秦珩所說的兩個溫家淵源為何。說來實在慚愧,尤其在秦珩面前。
果然就見秦珩此時正睨她,道:“若不是唯有你我能夠相見,溫道正…我恨不得他早些被剝皮抽筋,又怎會救他?”
算算時間,溫妙出生那年,正是秦珩的老師溫運成悲痛離世之時。
因他家二房溫運禮遭人汙衊,參他貪汙購買戰馬的銀兩,導致邊關戰馬短缺,戰敗丟了城池。此後溫家舉家被抄家流放,溫運成本就陷在黨爭之中,以至身心疲憊,也落得個滿身病痛。
後來他妻子驟然離世,還沒踏上流放之程,溫運成便也鬱鬱而終。
若溫運成還在世上,溫妙該稱呼他一聲伯父才對。
溫道正的祖父,實則與溫運成的祖父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老一輩雖不在了,溫道正父親與溫運成父親這一輩因是堂兄弟,又都在朝為官,兩家尚算親近。景陽城中將兩家別稱為東溫、西溫。溫妙家便是西溫。
只是那年東邊溫家舉家流放,溫妙祖父與父親抽身的乾淨,半點沒被拖累。
這事溫妙也是這幾日聽老太太說起過。否則她根本不會知道還有這樣一樁往事。
“我祖母說,殿下的那位老師是很好的人。與我父親年紀相當,也曾去我家見過我祖母。後來溫先生家出了那樣的事,我祖母也很可惜。”
老太太前幾日說起這樁舊事的時候是帶著十足惋惜的。溫妙雖從未見過,但是從祖母言辭中能夠深切的感覺到,那是個很好的人。
秦珩眼中閃過些哀思。默了少頃,“他確實是很好的人。只可惜,太過正首,鬥不過小人。到最後,連妻子也沒能護住。”
溫妙聽了心中同樣惋惜,“若是流放,怎會叫妻子也丟了性命?”
秦珩沉沉,少頃才道:“身中劇毒藥石無醫,又因生產以至身體虛弱不堪,而他們剛剛出世的女兒身患頑疾,須得她身為母親的心頭血才能救治。”
不必多說,此後如何,實在唏噓。
溫妙心中同情,忽然想起一樁事,忙與他道:“我聽祖母說,溫家要回來了!聽聞家中老爺子還康健呢。”
當年東邊溫家與方家朝中並立,是以,事端生出,一家被貶,一家名義是北調,實則也是流放。如今一朝沉冤得雪,兩家終於擺脫了枷鎖。
秦珩眼中情緒波動不大,只淡淡嗯了一聲。
“朝中勢力錯綜複雜,自皇祖父走了,這些被流放了的門第,父皇一首在重新翻案。應當不只溫家,還有幾戶蒙受了冤屈的都可脫去罪名了。”
秦珩的皇祖父在百姓與官員心中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獨斷、專行、疑心很重。朝中那時分成幾派爭鬥不止,也全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為了壓制德高望重的幾位重臣,不惜眼睜睜看著他們深陷汙泥,被拖下沼澤。
。變轉所有才氛氣中朝,轉權皇到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