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未說完,便見那姑娘雙目緩緩閉上,往後仰去。
兩行清淚滾落,混進她下頜的鮮血裡。
有血肉被刺穿的聲音傳來。那片輕微起伏的胸口之上,露出一片鋒利的琉璃。
血液噴湧而出,他再救無可救。
醫者僵在遠處,首首看了許久,半晌喃喃出聲。
“…活著不好麼…”
他嘆氣,重新將一應東西裝回醫箱,轉身走了。
夜風愈盛,鼓動著簾帳獵獵作響。滿地花瓣之中,溫妙唇瓣還顫動著,氣息一點一點往外抽離。
藥物控制之下的溫妙無力自戕,眼下這般,己是她為自己所做最好的打算。
溫妙以為那會是一種痛快的解脫。這一刻到來,她應該是安詳的。她不會被折磨虐待,不會被囚禁一生,也再不必違心委身。
但碎片刺穿心臟時,疼痛如排山倒海般洶湧。她疼的想喘息,卻發現再難吸入半點空氣。她也還帶著怨恨,沒能為父母徹底手刃仇人,沒能再看一看紋錦,沒能…
沒能等到他來。
本不該甘心死去的…可己窮途末路,別無選擇。
清平道長的話猶在耳邊,‘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只可惜,那最後一點無憂草己經毀了。她註定要帶著疼痛死去。
血液淹沒了滿地花瓣,體溫逐步流失,溫妙覺得所有感官都開始消散了,一切變得虛妄又蒼白。可她又忽然覺得耳邊開始變得嘈雜,好像有許多人在同她說話。
“溫妙!”
有一道厲呵炸開,那聲音很熟悉,似乎氣急了。
“你的玉呢?為何不來夢中見我!”
暴怒的聲音靜了一瞬,隨即他忽然蕭澀的低沉起來,聲音清淺飄忽,“溫妙,即己做了抉擇,一切,便都塵埃落定。”
“溫妙,我教你的最後一步棋,是落子無悔…”
“落子無悔…你,安心吧…只是,別離我太遠…”
蒼白的嘴唇試著重複,耳邊又響起一另陣嘈雜。
“是個女孩子。青語,你瞧見了麼?她,怎麼哭的這般難看?”
“胡說,她像你,絕不會難看。”
“那你要給她起什麼名字?”
“我想,就叫她阿妙吧。妙樂縱生,此後皆是坦途。”
“那你能不能再挺一挺,同我一起,看著她長大?”
”…了到不做我,遠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