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蘭幾人正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又聽溫道正一面往上房走去,一面與隨從道:“去查問劉坤,事關我吩咐的要緊之事,不得有半分虛言。”
聽清溫道正的低語,夜色忽然變得蕭瑟一般。林香蘭幾人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覺得渾身有些發冷起來。
到底是早春時節,夜涼如水。溫妙被風吹得咳了幾聲。
這幾聲咳拉回眾人神思。林香蘭轉頭看向她。眼中冷光一片。“你為何將飯食給了劉坤。”
“因女兒不喜紅豆糕,又恰巧見劉坤飢餓難忍,還要為父親奔走,便給了他。”
林香蘭定了定,忽然憂愁的嘆了口氣,抬手摸向溫妙鬢角。
“傻孩子,你父親的親隨豈是一般人,你怎麼敢給他隨意遞吃食?”
溫妙蹙眉不解,“不過是些吃食,有什麼要緊呢?”她話聲一頓驚訝道:“難不成,劉坤腹瀉不止,險些誤了父親大事,就是因為吃了我給的東西?怎麼會呢…”
林香蘭見她己接受暗示引到自己身上,又道,“大約是今日那廚房用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陰差陽錯的,倒是害了你,你父親明日發起火來怕是難以收場…”
溫妙望著林香蘭滿是擔憂的眼睛,面色驚恐難安,心中卻覺得越來越有意思。
“這可怎麼是好啊母親。”她焦急的問著,卻己經猜到林香蘭會怎麼說。
“妙兒,不如趁著今夜你父親剛剛讚賞了你,眼下立刻前去認錯才好。”
“如何認錯?”
“雖是因你給劉坤的吃食不乾淨才讓他險些誤了大事。但你只說是好心辦了壞事。你父親雖不高興,卻不會責罰你的。更免得你父親興師動眾,家宅不寧!”
溫妙垂了垂眼,忍不住輕輕笑了一瞬。
怎麼能免了興師動眾?她只怕這件事鬧得還不夠大呢。
她抬起眼時,驚恐不見,只剩疑惑。
“母親只是猜測廚房做的朝食有問題,卻要女兒即刻就去認錯。若並非女兒的問題,女兒豈不是冤枉?”
林香蘭只想將她頂出去,自然絕不許溫妙這般考量,此時聽她這樣問自己,語氣立時帶了怒意。
“那劉坤吃了你的東西便發作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再猶豫,小心你父親明日不記得你今日的伶俐,屆時認打認罰,誰也不敢再為你開脫了。”
她看著溫妙的眼神越來越冷,恨不得溫道正稍後就將溫妙家法處置。
溫妙卻依舊問道:“誰知劉坤在那之前有沒有吃別的東西呢?若不是女兒的原因,總不該女兒去茫然認罰,若明日查清了就是女兒所給的吃食有問題,也該去將廚房做飯的婆子拎出來才對,父親必定不會錯怪我的。”
“你!”
見她振振有詞,林香蘭氣的手指緊叩,沒了說辭,只強壓她道:“你從前都是母親說什麼你做什麼,如今,怎麼對母親的話也有了質疑?母親難不成會害你麼?”
溫妙瞪圓了眼睛,眼眶含淚,“母親怎麼會這樣想女兒,女兒以為,母親事事為我好,才如眼下這般為我想對策,可若事情根本與女兒沒有干係,豈不免了您勞心?細想來,不是劉坤吃了外面買的吃食有問題,便是廚房的廚娘們有問題,既然左右都怪不到女兒頭上,咱們又何必去趟這渾水?”
林香蘭強嚥怒氣,“你父親的脾氣,即便知道了是後廚飯食不乾淨,也不會饒恕你這無心之錯!今日你去認了錯,他反而不會動怒。溫妙,你到底聽不聽我的話?”
溫妙一時不語,若有所思片刻,竟又痛快道:“如此說來,母親所言很是在理,那我這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