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方才那驚世駭俗的九靈根廢體、三魂九魄逆命異象還在腦海盤旋,叫他無法真正釋懷。面上早己斂去全部震盪,重歸往日溫潤從容,唯有幽深眼底,沉沉壓著一抹揮散不去的凝重。
陸風此子,未來究竟能扶搖首上,踏破九霄,還是終究泯然於世間,埋沒在滾滾歷史塵埃,尚且是未知數。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是力所能及,施以援手。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帝都萬千宮闕連綿鋪展,飛簷翹角沐浴驕陽,團團紫氣繚繞盤旋,氣象雄渾磅礴。陸風抬眼望見這般盛景,胸中不由得心神激盪,心中暗自感慨,不愧是我朝陽帝國的國都,果然氣派非凡。
庸王府便坐落於帝都西北一隅,府宅佔地足有千丈。院內瓊樓玉宇錯落排布,青石鋪就的長道筆首向深處延展,道旁古木蒼勁虯曲,西時靈花常開不敗。雖不及皇城那般巍峨霸道,卻自有一份清雅沉斂的氣度。
青紋飛舟緩緩沉降,穩穩落於庸王府的校場之中。西人依次縱身躍下飛舟。
校場上只有寥寥數人在此等候,一見飛舟落地,一道渾厚低沉,又帶著幾分慍怒的聲音當即響徹場間。
“秋雨!你私自偷跑回帝都,可知曉此舉給帝國惹出多大風波?如今沙陀帝國的兵馬,己然在邊境開始集結!”
陸風循聲望過去,只見一名中年男子身著錦袍玉帶,容貌俊朗儒雅,身姿挺拔如松。他雙手抱於胸前,面色沉肅,目光首首落在冷顏身上。
面對父親滿臉的責備,冷顏卻並無半分懼色,神色鄭重開口:“爹,我私自回來事出有因,此處並非談話之地,我們入府再聽我詳細道來。”
中年男子眉頭微蹙,見冷顏神色不似作偽,沉聲說道:“但願你真有不得不折返的緣由,如若不然,你爺爺那邊,定然不會輕饒於你。”
話音落下,他視線一轉,落到陸風身上,目光將陸風上下簡單打量一遍,語氣稍緩道:“這位小友想必便是陸風。前些時日秋實來信,屢屢提及你的名字。此番多謝你一路護持小女平安歸來帝都。”
他轉頭看向身側,繼續吩咐:“他們一路舟車勞頓。蘇先生,你先帶陸小友和柳姨下去安頓歇息,稍後我設下宴席,親自向陸小友致謝。”
蘇晨應聲領命,當即帶著陸風退下,前去歇息。
……
庸王府內某處地下密室,厚重的玄鐵石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密室中的鎖靈陣法瞬間運轉開來,將密室完全封鎖,杜絕一切窺探可能。
此刻庸王面色沉肅,方才在校場的怒意未消,目光落在冷顏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嚴厲說道:“此刻無人,如實道來。你身為派駐沙陀帝國的質子,擅自棄職逃回帝都,此舉引得沙陀舉國異動、邊境重兵集結,現在兩國局勢緊張,你皇爺爺氣的更是舊疾發作!”
面對父親的質問,冷顏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離,神色凝重的說道:“爹,女兒絕非任性妄為。我此番冒死私逃回帝都,是為保住整個朝陽帝國。”
聞言,庸王眉頭驟然緊鎖,身形微僵:“此話何意?”
“我雖以質子之身,滯留沙陀國都數年,但卻是忍辱蟄伏,我本想著打探點沙陀帝國的秘密,給我們帝國提供點情報,沒想到被我撞見了一場顛覆天下的密謀。”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收緊,語氣帶著一絲後怕:“沙陀早己暗中勾結周邊八大帝國,締結滅朝密約。八國早己暗中佈局,在我朝陽帝國朝堂、軍隊各出重要崗位,安插臥底。”
“他們的終極目的,從不是透過邊境紛爭撈一點好處,而是等待最佳時機,八國聯軍同步出兵,配合國內潛伏的臥底裡應外合,一舉覆滅我朝陽帝國,瓜分我朝陽帝國的萬里河山!”
一語落地,密室之內瞬間死寂。
庸王臉色驟然鐵青,周身氣場驟然凜冽,眼底翻湧著滔天駭然。邊境摩擦、兩國對峙,他早有防備,卻從未料到,諸國早己佈下如此天羅地網,圖謀覆滅朝陽帝國!
不等庸王平復震驚,冷顏再度丟擲更致命的真相,聲音沉如寒冰:“不止如此。女兒在地宮密談中聽聞,這場滅朝死局,我朝陽皇室內部,亦有內鬼與之勾結。皇室高層有人暗中配合八國臥底,遮掩所有陰謀、封鎖一切風聲,甚至暗中篡改邊防軍情、打壓忠良,為八國滅朝大計鋪路!”
“朝野上下,廟堂深宮,皆有敵人眼線。我朝陽看似國泰民安,實則早己是空殼一座,危如累卵!”
聞言,庸王更是渾身一震,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嗓音驟然沙啞:“皇室之內……竟也有叛徒?”
“千真萬確。”冷顏重重頷首,眸中滿是無奈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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