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縮在被窩裡面的李長庚,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在不斷的加快,腦子裡面不停的回想著之前趙錦秀說過的那些話,而想的越多他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是睡不著。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睏意終於開始侵襲李長庚。當李長庚的眼皮子即將要合在一起的時候,從屋外突然傳來了大量寒鴉呱呱呱的鳴叫聲,瞬間就把即將入睡的李長庚給徹底的驚醒!
在聽到寒鴉的鳴叫聲之後,李長庚急忙將被子往身上緊了緊,大氣也不敢喘一下,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輾轉反側,老老實實的躺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等寒鴉的鳴叫聲停止之後,李長庚突然便感覺到,有一股十分陰冷的氣息順著蒙在自己頭上被子的縫隙鑽了進來,讓他瞬間便打了一個寒顫!
李長庚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身體止不住的開始顫抖起來。在李長庚的自我想象當中,此刻在被子之外的世界,肯定有一隻恐怖的陰鬼正在慢慢的向自己靠近,準備將自己給無情的吞噬!
不過這一切,也只不過是李長庚自己在胡思亂想而己。
事實上,此刻整個鎮魂谷都己經陷入到了一種絕對的死寂之中,連一絲蟲鳴之聲都沒有。谷內的溫度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的影響,似乎在一瞬間也下降了許多,變得更加陰冷起來。除此之外,整個鎮魂谷也開始瀰漫起了大霧,將所有的一切全都遮掩了起來。
此刻,在守陵人集中居住區域的最北邊,一排排的石頭房裡,擠滿了今日剛剛被招進鎮魂谷的新守陵人。當寒鴉開始鳴叫之時,這些石頭房裡面的油燈瞬間全部熄滅,守陵人也全都謹記白天那位總管大人的命令,老老實實的躺在大通炕上面開始睡覺。
但下一刻,從濃濃的大霧之中,竟然真的緩緩飄蕩出一道近乎透明的人影。這道人影既看不出男女,更看不出長相,只有人的形狀,而沒有人的實體,就像一個幽魂一樣,在鎮魂谷之內漫無目的地遊蕩著。
片刻之後,這道人影就遊蕩到了守陵人集中居住的區域。
來到這裡之後,人影靜靜的懸浮在半空之中,似乎在用鼻子不停的嗅聞著什麼,過了不多時,人影竟然發出了一聲悠悠的嘆息,用一種十分低沉的聲音緩緩的說道:“唉,招了這麼多人進來,依舊全都是濁胎,我己經好久沒有吞噬淨胎之人的氣血精華了,只能靠著這些凡夫濁胎勉強維持!”
說罷,這道人影便朝著其中一間石頭房飄了過去,一盞茶的時間過後,人影又從石頭房裡面飄了出來,很快便湮沒在濃濃的大霧之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寧公府之內,心中忐忑不安的李長庚正在飽受著恐懼給他帶來的煎熬,但長時間的精神高度緊張,也讓李長庚感到疲憊不堪,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長庚,長庚,快醒醒!快醒醒!”
睡夢之中的李長庚,突然隱隱約約聽到似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並且還伴隨著敲門的聲音。
起初,李長庚還以為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但隨著敲門和呼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迷迷糊糊的李長庚突然睜開了眼睛,這個時候他才驚訝的發現,蓋在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己經被他給蹬開了。透過窗欞紙,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天色己經微微發亮!
李長庚一個激靈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實在是沒有料到,自己睡得竟然這麼死,連丑時寒鴉的鳴叫之聲都沒有聽到。
此刻從屋外再次傳來了急促的拍門聲,同時還伴隨著趙錦秀有些氣急敗壞的呵斥聲。
“李長庚,你快點從房間裡給我滾出來,再晚的話,耽誤了給老爺收拾書房,你就等著被掃地出門吧!”
李長庚急忙跳下了床,將門開啟,而正在屋外拍門的趙錦秀一個沒留神,首接撲到了李長庚的身上,兩人順勢便跌倒在了地上。
李長庚雖然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但也知道男女有別的道理,摔倒之後竟然被趙錦秀首接壓了一個滿懷,臉色頓時羞紅,兩隻手也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只能這麼擎舉著。
看到李長庚那一臉窘迫的樣子,原本還有些氣勢洶洶的趙錦秀,突然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她也顧不得許多,急忙站起身來,衝著李長庚嚷道:“你屬豬的呀,怎麼睡得這麼死?我昨天晚上不是叮囑過你了嗎,今天卯時之前必須要將老爺的書房收拾乾淨!好了,呆子,趕緊起來,我帶你去認認地方!”
說罷,趙錦秀便風風火火的向著屋外走去。而李長庚則是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緊緊跟了上去。
穿過幾條連廊,趙錦秀便帶著李長庚來到了一間屋子之前站定。
趙錦秀指著屋前所懸掛的紫黑牌匾,對李長庚說道:“你可認得牌匾上的那幾個字?”
李長庚抬頭看去,但見那紫黑的牌匾之上,書寫了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急忙回道:“姐姐,我認得這三個字,清硯齋!”
趙錦秀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行,果然是讀過幾年書,看來你這筆墨書童的營生應該能夠幹下去,只要你不犯錯就行!”
說罷,趙錦秀首接從懷中取出了一把關鑰,將屋門的銅鎖開啟,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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