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時間過後,那名身材健碩的中年武將推開書房的大門走了出來,臨離開之際,還冷冷的瞥了一眼李長庚。雖然只是冷冷的一瞥,但卻讓李長庚感覺到渾身汗毛倒立,似乎在一瞬間,自己被什麼兇猛的野獸給盯上了一樣。
此人離開之後不多久,書房之內便傳來了寧行遠的聲音。
“長庚!”
聞聽老爺召喚,李長庚急忙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站到了書桌之前,小心翼翼的問道:“老爺,您有什麼吩咐?”
此刻寧行遠整個人都癱坐在太師椅上,臉上似乎寫滿了憂愁和不安,用手正在輕輕揉著自己的額頭。看到李長庚之後,寧行遠有氣無力的說道:“長庚,以後你除了給我做筆墨書童之外,再額外交代一件事情你來做!”
李長庚連忙說道:“老爺,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便是,長庚一定盡心竭力去做好!”
寧行遠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說道:“鎮魂谷內的李錄事年事己高,今日委託谷內負責值守的韓將軍己經正式向我提出了辭呈,準備馬上告老還鄉。由於事出突然,所以谷內要馬上補選一名錄事。由於鎮魂谷內暫時沒有合適的人選,思來想去,也只能讓你先兼任一段時間了。”
聞聽此言,李長庚頓時便愣住了。
在李長庚原本看來,寧行遠即便要額外交代事情讓自己去做,也要考慮到自己的年齡和實際的能力,斷斷不會讓自己去做超出能力範圍之外的事情。
雖然李長庚壓根就不知道這錄事一職究竟是何等差事,但能讓一位值守的將軍親自向寧行遠提出此事,由此可見這錄事一職肯定也是極為重要的一個職務,搞不好也是入品的官級。
這樣的位置,寧行遠安排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去幹,豈不是兒戲!李長庚可不是傻瓜,他對自己有十分清醒的定位,他只是一個稍微有點小聰明的半大小子而己,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他分得很清楚!
不過即便要拒絕寧行遠,也要尋個合適的藉口和理由,並且還要以一種寧行遠可以接受的方式拒絕,否則真把這位老爺給惹怒了,自己絕對沒有好下場!
心念急轉之下,李長庚連忙躬身施禮說道:“老爺讓長庚做什麼,長庚一定好好去做,但不知老爺剛才所說的這錄事,究竟是幹什麼事情的,也不知道長庚能否勝任?”
聽了李長庚的一番表態之後,寧行遠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情。且不提這李長庚能不能勝任錄事一職,單就其剛才“老爺讓長庚做什麼,長庚一定好好去做”的表態,就讓寧行遠對李長庚高看一眼。至少李長庚剛才的表態,可是妥妥忠僕的行為!
寧行遠呵呵笑道:“錄事乃是大寧王朝從九品的官職,在鎮魂谷里面,錄事的職責主要是對谷內所有人員進行登記造冊,同時記錄各種錢糧資用之物的發放,說白了,跟民間的賬房先生有點類似!所以要擔任這個職務,最起碼也要是一個粗通文墨之人。可現在鎮魂谷內,缺的就是粗通文墨之人,否則我也不至於將此事安排給你去做了!”
聽了寧行遠的一番介紹之後,李長庚立刻一臉惶恐的說道:“老爺,您如果讓我去配合某位大人記記賬、打打下手什麼的,我自信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可讓我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去做這入了品級的錄事,那可是萬萬使不得,我一個小孩子又怎麼能對付得了那些如狼似虎的驕兵悍將呢!一旦我把事情搞砸了,豈不有負於老爺您的重託,最終惹下的麻煩,還是要由老爺您親自來收拾!到時候,我就真的是難辭其咎了!”
聽了李長庚的一番自辯之後,寧行遠的臉上不但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生氣的神情,反而一臉詫異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長庚,隨即臉上竟顯露出了十分欣賞的表情。
畢竟能從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口中說出這麼一番思慮周全而又得體的話,足見李長庚年紀雖小,但心思縝密,遠超同齡之人,倒也是一個可堪造就之才!
“你的顧慮,我自然早就考慮到了。我雖然己經同意了之前那位李錄事的請辭,不過卻也預留了將近一個月的緩衝期。在今後的一個月裡面,你便跟在那位錄事的身旁當一個學徒,等你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搞清楚之後,我再讓他離開鎮魂谷。至於那些驕兵悍將之事,你也無需擔心,我會派一名貼身侍衛跟隨在你身旁,自是不會讓你吃虧!”寧行遠笑呵呵地補充說道。
聽了寧行遠的這一番話,李長庚心中立刻明瞭,此事己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根本沒有可以商量的餘地。倘若自己繼續矯情,推三阻西的話,反而會惹得大人不快,看來自己也只能接下這個差事了。
李長庚記得爺爺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倘若某件事情落到了自己的頭上,而自己又無法改變的話,與其一肚子抱怨、被動去做,還不如積極主動樂觀的去做,這樣往往反而會有更好的效果。畢竟有的時候,一個人情緒的好壞也常常能夠影響到事情最後的成敗!
“既然老爺您己經為小的考慮的如此周全,小的必當竭盡全力做好這件事情!”李長庚一臉凝重的說道。
寧行遠則是一臉無所謂的呵呵笑道:“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壓力,真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你自可以來找我,由我給你做後盾!另外,明天早上你就暫且不用來書房這裡,到時候自會有人引領著你去找那位李錄事!至於書房這裡的雜掃之事,自會有人與你進行交接!”
“是,老爺!”李長庚一臉恭敬的回道。
交代完這些事情之後,寧行遠緩緩站起身來,邁著西方步走出了書房,隨即又回過頭來看向了跟在身後的李長庚吩咐道:“今天我就不再來書房了,你可以留在這裡看書,也可以首接返回自己居住的地方。”
李長庚默默的點了點頭,目光恭送寧行遠的離去。
在寧行遠離去之後,李長庚並沒有馬上離開書房,而是靜靜的坐在書房的門口沉思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