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回到房間,阿穗和阿柒兩個丫頭已經備好了熱水和換洗衣物,迎上來伺候她洗漱更衣。
溫熱的水漫過肩頭,緩解了身上的疲憊,燕昭閉著眼靠在桶壁上緩了一會兒,吩咐道:「阿柒,你去把庫房的帳本全部拿來,我一會兒要看。」
阿柒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阿拾,你告訴趙石,讓他通知所有下人,想離開侯府的,我還他自由,每人賞賜十兩銀作盤纏,算全了這些年的主僕情分。
讓他登記好名冊,明日午時前,錢會送到他們手上。但若選擇留下,日後又後悔叛主,我會讓他們知道,死是最舒服的。」
阿拾垂首:「喏。」
燕昭看著二人離開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她身邊的四名婢女都是暗衛出身。除了姜穗是祖母給她的,其餘三人皆是從影衛裡挑選出來的。
除去這四人,院裡的小廝其實也都是影衛。前世,他們無一善終。
燕昭閉了閉眼,起身穿戴整齊,出了浴房,阿柒已經將帳本捧來。
燕昭接過,擺擺手道:「不必伺候。陛下只給了三日時間,你們也都回去收拾東西。」
「府醫可去看過阿寶?」
姜穗頷首:「看過了。府醫說張小郎受到驚懼,湯藥里加了安神的藥,已經睡下了。奴婢叮囑過林峰,會好生照看。」
燕昭揉揉眉心,「叫人隨時注意阿寶的狀態,若有不對,一定要叫醒我。」
「好了,今兒不必守夜,都下去休息吧。記得找人替換阿玖,明日還有的忙。」
「喏。」
屋內只剩下燕昭。
她坐在燈下,翻開帳本一頁一頁地細看。
侯府明面上看似拮据,其實底子不薄。當年祖父薨逝,祖母將祖父的遺物一分為二。田地和莊子都交還給國庫,剩下的鋪子租出去,作為侯府日常開銷。
私底下,祖母替她和阿兄藏了一大筆金銀珠寶做後路。
承德太子身為世宗明皇帝最寵愛的兒子,每年賞賜自不必說。
兼之祖父驍勇善戰,光戰利品就積攢了一大筆。這些東西全是祖母入帳的,連祖父自己都不清楚庫房裡究竟有多少。
所以燕衡一直懷疑侯府私藏。且當年曾祖父死得突然,許多後事都沒來得及交代。
譬如皇家豢養的死士天樞,這支從大秦始皇帝時期就存在的影衛,從祖父及冠後,就一直握在他手裡。
祖父去後,這支影衛也失蹤了,沒人知道他們都已效忠了祖母。
祖母將他們做了切割,大半數人散出去化作暗樁,剩餘的人轉暗為明,成了她和阿兄身邊的護衛。
那支藏匿起來的影衛,需得令牌才能調動。燕衡找了半輩子,一直沒有找到。
今日魏安帶人翻箱倒櫃,極有可能是想找出祖父留給他們的東西和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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