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您入府來也有很久了,咱們府裡的待客之道您還滿意麼?”
“挺好的。”
黎陽夫人淺淺呷了一口茶,眼睛不看她。
任胭桃雙手疊交著擺在身前,努力讓自己笑得溫文爾雅:“既然是客人,那麼東西兩所的鑰匙,還有安園的鑰匙,請姑母交出來吧,我這邊剛剛著手料理府中庶務,總要有個整體的盤點和安置,您說是不是?您一個客人,實在是沒理由讓您操勞這些的,傳出去了豈非要說是我們這些做晚輩的不懂事麼。”
黎陽夫人託著茶盞的動作輕輕一頓。
她撩起眼眸望去。
黑白分明的眸子沉甸甸、陰森森的,半點不見她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老氣沉悶,反而越顯凌厲。
看得任胭桃心頭微顫,有種不太好的感覺從腳心一直竄到頭頂。
黎陽夫人放下茶盞,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年歲上來了,有些事情記不住也是有的,還請大侄媳婦見諒;實在是原先二房侄媳婦並未說起這件事,我也就沒當回事,你要我一時半會給你交鑰匙,我還真找不出來。”
說罷,她當著任胭桃的面叫來了自己院內的管事媳婦,“這幾天你們將手裡的事情放一放,先將東西兩所的鑰匙賬簿找出來,理理清爽,回頭交給長房大奶奶。”
管事媳婦們乖巧應下。
見狀,任胭桃也不好太過分,只能訕訕笑著表示同意。
出了順園,任胭桃的笑容瞬間消弭。
一路帶著怒氣,回到自己房中連灌了兩大口茶也沒能緩過來。
她終於沒忍住,壓低聲音罵道:“這個老虔婆!一個客居的長輩,都嫁出去這麼多年了,拖著兩個孩子暫住我府上,居然還能反客為主,這虞聲笙到底是怎麼管家的,居然連鑰匙都沒捏在手裡!真是無用!!”
桂芝忙送了清甜爽口的糕餅來哄著。
娟婆婆也跟著勸:“大奶奶您才剛接手中饋呢,有的是時間,來日方長嘛!她畢竟是長輩,佔了個姑母的身份,又有誥命在身,咱們先敬著,等奶奶將其餘處所的庶務都料理清爽了,再來說那東西兩所以及安園的事情也不晚呀。”
“哼,我倒是想可一想到日後經過這裡,每每都要知會她一聲,我就覺得心裡不痛快,我可是一府主母!”
娟婆婆如何不明白任胭桃的想法,笑道:“奶奶何不好好做一番孝順媳婦的樣子來,也讓內外挑不出毛病,如今咱們大爺剛剛襲爵,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呢,穩一點總不是壞事。”
想到這一茬,任胭桃深吸一口:“也只能這樣了,咱們走著瞧。”
另一邊,露娘落了個清閒。
什麼事都不管,只管自己院落這一畝三分地。
關於任胭桃故意這麼分院落,她也沒說什麼。
聞圖只說了句露孃的住處有些偏,任胭桃立馬瞪起眼睛,擺了一堆大道理出來,尤其那一句——“原先大爺沒襲爵,府裡有平妻,外頭自然睜一隻眼閉一眼的,如今大爺已成了這一品軍侯的主人,哪裡還能將平妻一事擺在明處,這不是給人送把柄麼?”
聞圖立馬沒了聲音,很是歉意內疚地去看露娘。
露娘當時就表態:“大奶奶說的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咱們原先的規矩也該改回來,妾身都聽大爺大奶奶的。”
她笑得越發溫柔小意,不帶半點忿忿。
讓等著看笑話的任胭桃都挑不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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