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的窗欞紙發出“撕啦”一聲悶響。
馬皇后手裡的縫衣針扎偏了位置，一針挑在食指肚上。
殷紅的血珠子瞬間冒了出來。
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地龍翻身了！護駕！快護駕！”
外頭當值的小太監跌跌撞撞地滾進門檻。
鞋跑掉了一隻，連滾帶爬地趴在金磚上。
馬皇后猛地站起來。
膝蓋上的針線笸籮砸在地上，線軸咕嚕嚕滾出老遠。
剛才城西那聲動靜太大了，連腳下的地磚都跟著震了一下。
“慌什麼！”她厲聲呵斥。
隨手在衣服邊緣蹭掉指尖的血，動作利索得很。
“皇上呢？辰兒呢？”
小太監趴在地上結結巴巴。
嘴唇哆嗦著，連比劃帶結巴說了半天，也拼湊不出個連貫的句子。
馬皇后一看這架勢，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了。
她一把推開旁邊上來攙扶的大宮女。
“都閃開！本宮自己去看看！”
她提著繁複的百子榴開裙襬，抬腳就往門外衝。
初秋的風帶著點涼意，吹亂了她鬢角的碎髮。
她根本顧不上什麼母儀天下的做派。
腦子裡全是朱元璋那暴脾氣和剛滿八歲的小兒子。
老頭子這兩天熬紅了眼，天天在奉天殿發火。
別是遇到什麼行刺的亂黨，或者哪個不開眼的大臣惹出大亂子。
最要命的是，辰兒剛才還在奉天殿那邊玩。
萬一傷著碰著……
馬皇后越想心越慌。
腳下的繡花鞋踩在宮門的門檻上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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