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一團絢麗刺眼的橘紅色火光在空中膨脹。
刺鼻的硫磺和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
碎裂的紅紙屑像一場詭異的紅雪，洋洋灑灑地落向地面的琉璃瓦。
這爆炸的威力放在現代不算什麼。
但在這沒有火器的明朝初年，無異於真正的天罰。
距離爆炸點不到五十步的一處兩層木製閣樓上。
大明太子太傅宋濂，正手裡攥著一把戒尺。
站在書案前，給幾個年少的皇子講授《孟子》。
老頭子穿著一身板正的青色儒衫。
下巴上留著一把花白修長、梳理得一絲不苟的山羊鬍。
這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學究標誌。
剛才外頭一連串的吵鬧，早就讓宋濂皺起了眉頭。
礙於規矩，他強壓著火氣沒有發作。
可這聲突如其來的震天炸雷，首接把他面前桌上的青瓷茶盞震得跳了起來。
茶水灑了一桌子，洇溼了名貴的宣紙。
閣樓的木窗戶被震得嘎吱亂響。
“有辱斯文！皇宮大內，成何體統！”
宋濂徹底繃不住了。
他把戒尺往書案上重重一拍。
鐵青著一張老臉，大步走到閣樓敞開的窗戶前。
雙手按著窗臺，探出半個身子，伸長了脖子往天上張望。
那枚二踢腳的第二段空爆，剛好就在他斜上方十幾米的地方。
宋濂剛把腦袋伸出去。
狂風裹挾著未燃盡的火藥殘渣和灼熱的氣浪，劈頭蓋臉地拍了過來。
距離雖遠，傷不到皮肉骨頭。
但那股極高的熱浪，首接燎過了宋濂的下半張臉。
“呼”的一聲輕響。
宋濂只覺得下巴上一陣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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