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天際剛泛起一絲髮虛的魚肚白。
奉天殿裡的那盞LED大吊燈亮了整整一宿。
沒半點要熄火的意思。
老朱就站在大殿中央，仰著脖子盯了一夜。
他的眼眶熬得通紅，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絲。
眼袋下面掛著兩團濃重的黑青，活像被人打了兩拳。
但他精神頭卻出奇的亢奮。
連個哈欠都沒打。
殿裡的太監們早就熬不住了，靠著柱子站著打瞌睡。
老朱揹著手，在這白晝一樣的強光下轉著圈。
這神光太好使了。
以後晚上批奏摺，再也不用被劣質蠟燭燻得流眼淚了。
連奏摺上的蠅頭小楷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哪是燈，這就是大明萬世基業的明燈。
老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大步跨出奉天殿的高門檻。
清晨的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哆嗦，腦子更清醒了。
“走，去辰兒屋裡！”
他甩開兩條長腿，首奔坤寧宮偏殿。
身後幾個太監趕緊揉著眼睛，小跑著跟上。
剛走到偏殿院門口。
老朱就聽到屋裡頭傳出動靜。
“咔吧。”
“咔吧。”
聲音脆生生的，像是什麼硬物重重砸在木桌面上。
老朱推開虛掩的雕花木門。
屋裡沒點燈，藉著晨光，他看見朱辰正光著腳丫子蹲在紫檀木椅子上。
面前的桌子上堆著一小座土黃色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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