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老太監尖細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幾百個官員如蒙大赦。
他們撐著發軟的膝蓋，相互攙扶著從地上爬起來。
沒人敢抬頭看龍椅上的老朱。
邁出奉天殿高高的門檻。
李善長第一個抬起頭，脖子因為用力過猛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他死死盯著頭頂的天空。
初秋的碧空萬里無雲，湛藍得有些刺眼。
李善長這才鬆開一首攥著的拳頭，手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
風一吹，緋色官服貼在冰涼的後背上。
“快看！西邊有云！”
不知道哪個言官扯著破鑼嗓子喊了一聲。
剛走下白玉臺階的百官隊伍瞬間炸了鍋。
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戶部的一個侍郎跑得太急，左腳踩了右腳。
整個人像個肉球一樣滾下了臺階。
他根本顧不上疼，趴在青石板上雙手合十。
衝著西邊那朵慢悠悠飄過的羊燒雲瘋狂磕頭。
“臣沒貪！臣連過年的臘肉都沒捨得買啊！”
大明朝堂的官員們，徹底落下了病根。
每天早上出門上朝。
第一件事不是穿戴頂戴花翎，而是推開門先看天。
只要天上飄著白雲。
應天府的街道上就能看見大批穿著官服的老爺們，貼著牆根走。
一步三回頭。
看天的頻率比看路還高。
生怕那雲層裡突然掉下個拿著寶劍的開國皇帝，一腳踹碎他們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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