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御史的手凍得裂開了口子，血糊在煤渣上。
老朱咧開嘴笑了。
笑得露出了泛黃的後槽牙，眼角的皺紋全擠在了一起。
他笑著笑著，眼眶突然就紅了。
老朱慢慢收起笑容，呼吸變得沉重。
他低下頭，攤開自己那雙佈滿刀疤和老繭的手。
這雙手當年連個硬窩頭都攥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爹孃餓死在破廟裡。
老朱吸了吸鼻子。
他背過身去，用粗糙的手背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再轉過身時，眼角還帶著點沒擦乾的水光。
“爹孃啊，你們在底下看看。”
老朱的聲音帶著點發顫的鼻音。
“這些喝人血的畜生，兒子讓他們世世代代在黑洞洞的地底下還債。”
“大明的老百姓，以後能多吃兩口飽飯了。”
老朱長出了一口悶氣，胸膛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挪開了。
他走到龍案前，端起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茶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激得他打了個冷戰。
老朱嘆了口氣，把茶盞重重擱在桌面上，磕出一聲悶響。
“辰兒，這朝堂上的蛀蟲算是清乾淨了。”
老朱揹著手，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可咱這大明，亂子不止在天子腳下啊。”
他指著牆上那幅羊皮地圖，手指戳在幾個遠離京城的軍鎮位置。
“這些帶兵的將領，手裡捏著刀把子。”
“天高皇帝遠，錦衣衛也管不到他們頭上。”
老朱咬著後槽牙，下頜的肌肉緊繃著。
“他們瞞報兵丁人數，吃著朝廷的空餉。”
“軍中發下來的棉衣和糧食，大半進了他們自己的腰包。”
老朱越說越氣，手背上的青筋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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