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早就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裂縫處用一根髒兮兮的爛麻繩胡亂綁著。
槍頭鏽成了一團黑疙瘩。
連個鋒利的尖都找不著。
老朱雙手握住槍桿兩端，稍微一用力。
“咔嚓。”
乾脆的斷裂聲響起，爛木頭在老朱手裡斷成了兩截。
老朱的呼吸慢慢變粗。
他丟掉斷木頭，轉頭看著這跪了一地的十萬大軍。
這幫漢子身上穿的破麻布，在冷風裡西處漏風。
不少人的腳上連布鞋都沒有。
就裹著幾層破布，露出來的腳趾全是凍瘡。
他們就拿著這種連狗都捅不死的破爛玩意兒。
在大漠裡防著北元那幫兇悍的騎兵？
這哪是打仗。
這是拿老百姓的血肉之軀去給人家當活靶子。
“這幫當官的畜生！”
老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抖得厲害。
心臟像被人拿鈍刀子來回地割。
他朱重八當年起兵打天下。
靠的就是這些吃不上飯的窮苦弟兄拿命去填。
現在他坐了奉天殿的龍椅。
底下替他守江山的人，卻連把像樣的刀都混不上。
趙鐵柱在那牛皮帳篷裡吃著烤全羊。
大明的邊軍卻拿著爛木棍在風沙裡挨餓受凍。
老朱眼眶發燙。
鼻腔裡一陣猛烈的酸楚首衝腦門。
他仰起頭，硬生生把眼底的水汽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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