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喃喃唸叨著這個數字。
這全是從那些豪強地主手裡摳出來的肥肉。
他該高興的。
可老朱那兩道濃黑的眉毛，卻死死擰在了一起。
他放下賬本，手肘撐在桌面上，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眼睛裡滿是化不開的愁苦。
炭火的光照在他佈滿風霜的臉上，顯得有些疲憊。
“爹，錢也抄了，地也分了。”
朱辰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手裡擺弄著一個魔方。
“你怎麼還這副苦瓜臉？全天下還有誰敢欠你的稅？”
老朱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外頭連綿不絕的秋雨。
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
“地是多了，分到老百姓手裡的田也多了。”
老朱的聲音帶著沙啞。
他轉過身看著朱辰，眼眶慢慢紅了。
“可江南那邊的摺子遞上來，咱這心裡首發慌。”
老朱走回桌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那本賬冊上。
“那些好田早就被種得沒了地力。”
“江南水多，一下雨就容易澇，麥子結不出多少穗。”
“就算把地全種滿，一畝地打下來的糧食，交完皇糧，剩下的還不夠一家老小餬口。”
老朱雙手撐著桌面，肩膀微微耷拉下來。
當年他起兵的時候，也是這麼個下雨天。
路邊水溝裡泡脹的屍體，全是因為沒飯吃餓死的鄉親。
他把後槽牙咬得死緊，腮幫子的肌肉凸了出來。
“老百姓一年到頭彎著腰，汗水摔八瓣砸在泥裡。”
老朱用力抽了下鼻子，強壓下眼底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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