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順著雨絲鑽進鼻腔，又腥又鹹。
朱允熇單手握著那杆鴨卵粗的霸王戟，手腕粗壯的青筋崩得老高。
戟尖還在往下滴著黏稠的紅白之物，砸在青石板上“嗒嗒”作響。
“怎麼不說話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靴子底踩在半截腸子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剛才不是嚷嚷著要拿下我嗎？來，往這兒剁。”
他拿戟杆拍了拍自己的後脖頸，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音。
幾十號東宮內衛齊刷刷往後退。
腳底下的皮靴在水坑裡打滑，好幾個首接一屁股重重摔在泥水裡。
手裡的繡春刀早就扔了一地，跟破銅爛鐵沒區別。
呂氏嘴唇哆嗦得像秋風裡的枯樹葉。
那層厚厚的脂粉被雨水沖刷，順著下巴往下流白湯，活像個剛從墳圈子裡爬出來的吊死鬼。
“你……你……”
她喉嚨裡發出風箱漏氣般的“呼哧”聲，指甲生生把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愣是憋不出一句囫圇話。
縮在呂氏裙子底下的朱允炆，這會兒連頭都不敢抬。
一股刺鼻的尿騷味混著雨水的土腥氣瀰漫開來。
他那條紅綢褲衩算是徹底溼透了，緊緊貼在腿根上。
“別殺我……三弟、三弟我錯了……我剛才腦子進水了……”
朱允炆捂著漏風的嘴，含糊不清地嘟囔，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腦子進水就倒倒水，別在這兒噁心人。”
朱允熇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右手掌心感覺到一陣溼滑，那是剛濺上去的侍衛腦漿。
滑膩膩的，握著粗糙的戟杆有點不得勁。
他在自己的麻布喪服上隨意抹了兩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汙漬。
光殺個侍衛統領，震懾力還差了點火候。
這幫人骨子裡的皇權傲慢，還沒被徹底敲碎。
他眯起眼睛，視線越過那群瑟瑟發抖的侍衛，落在了乾清宮側面那扇厚重的內右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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