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的靴子底在老朱手背上碾了碾。
“老東西，扒這兒想幹嘛？偷宮裡的夜明珠？”
他尖著嗓子，語氣裡全是看蟲子一樣的蔑視，連彎腰仔細瞧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老朱手背火辣辣地疼，骨頭都快被踩斷了。
他抬頭死死盯著這張慘白的臉，腦子裡一轉，認出了這是當年跟在蔣瓛屁股後面的那個副手。
“毛驤！你他孃的瞎了狗眼！給老子把腳挪開！”
老朱一口老痰卡在嗓子眼，咳了半天才吼出來。
他聲音本來就啞，在井底迴盪了兩下，聽著跟鴨子叫似的。
毛驤被這嗓子吼得一愣。
他端著托盤的手頓了一下，低下頭，湊近了看。
陽光太刺眼，老朱那張臉糊滿了泥巴和蜘蛛網，鬍子也粘在一起。
活脫脫一個從亂葬崗裡爬出來的老乞丐。
“你算哪根蔥，敢首呼本座大名？”
毛驤冷笑一聲，不僅沒挪腳，反而又加了點力氣。
“這後宮可是禁地，你個老叫花子敢私闖進來，活膩歪了是吧？”
老朱氣得肺都要炸了。
他朱元璋什麼時候受過這等鳥氣？被個太監踩在腳底下，還被罵成老叫花子！
“放你孃的屁！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
話還沒說完，老朱肚子突然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咕嚕嚕——”
那聲音響亮得像打了個悶雷。
餓了三天，剛才那股子硬撐著的邪火，在這聲響中瞬間洩了個乾淨。
老朱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差點順著井壁滑下去。
“是個啥？”
毛驤嫌棄地撇撇嘴，“餓死鬼投胎？”
他把托盤換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間的繡春刀，拇指己經頂開了刀格。
“不管是個啥，驚了聖駕，都得死。”
老朱一看毛驤要拔刀，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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