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電機的低沉蜂鳴聲從城牆垛口炸起。
聲音發悶，卻像一把無形的鋼錐，硬生生扎穿了城外萬馬奔騰的轟鳴。
藍玉大拇指死死壓著那塊紅色的擊發板。
手心裡傳來一陣綿密而狂暴的酥麻。
幾十架加特林機槍的六根黑管子，開始瘋狂旋轉。
速度越來越快，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黑影。
城牆底下。
張玉夾緊馬腹，馬鞭高高舉起。
“殺進去！活捉藍玉那老……”
那個罵人的字還沒滾出喉嚨。
“噠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平地炸開。
這不是火銃放筒子的動靜。這聲音像是一萬張生鐵皮被同時撕裂，刺得人耳膜發疼。
幾十條半尺長的刺眼火舌，猛地從城牆垛口噴吐而出。
黃澄澄的彈殼瀑布一樣從退彈口往下砸。
落在青磚上，叮噹亂跳。
很快在死士的腳脖子邊堆成了一座金燦燦的小山。
滾燙的彈殼到處亂滾。有幾枚砸在藍玉光著的腳背上，燙起幾個燎泡。
他嘶了一口涼氣。沒鬆手。大拇指像焊在擊發板上一樣死。
城外一百步。
金屬風暴毫無預兆地砸進了朵顏三衛的衝鋒陣型。
張玉衝在最前面。
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只覺得迎面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高牆。
胯下的青驄馬突然爆開。
巨大的馬頭瞬間消失，血水混著白花花的腦漿，兜頭潑了張玉一身。
他手裡那杆精鋼打造的丈八蛇矛，從中間崩成兩截。
張玉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掀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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