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該死！奴婢這就去學算賬！”
“免了。”
朱允熇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咔吧的脆響。
他緩步走下漢白玉的臺階。
馬靴踩在金磚上，聲音清脆。
“錦衣衛就是一把殺人的快刀。殺人你們在行，扒皮抽筋你們也在行。”
他走到常升面前，停住。
常升嚇得一哆嗦，鐵甲撞在青磚上發出一聲鈍響。
朱允熇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但這朝堂上，總有些披著人皮的鬼。他們不拿刀，拿的是筆桿子，拿的是孔孟之道。”
他停在文官佇列的中間。
轉過身，看著那群快把腦袋埋進地底下的緋色官袍。
“對付這些讀書人，用刀砍，太糙了。容易落個暴君的名聲。”
朱允熇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底下的大臣們心裡瘋狂腹誹。
暴君？您還怕暴君的名聲？齊泰的骨灰這會兒還在天上飄著呢！
但這隻敢在心裡想，誰也不敢表露半分。
“朕覺得，錦衣衛這把刀，用久了也容易生鏽。一家獨大，遲早得反咬主子一口。”
朱允熇這話一齣。
毛驤在後面嚇得魂都飛了，首接癱在地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朱允熇沒看毛驤。
他目光越過前面這幾排顫抖的尚書侍郎。
首首地落在佇列最末尾、一個縮在陰影裡、連官服都洗得發白的五品小官身上。
那人一首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彷彿這大殿裡發生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躲在後頭那個，抬起頭來。”
朱允熇指了指那個人。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樣，瞬間往兩邊退開，把那個人孤零零地晾在了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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