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男有女,老的小的都有,這會兒全縮在一起抖成了一團鵪鶉。
“李二牛。”朱允熇忽然扭頭,問了一句完全不沾邊的話。
“咱們兵工廠那節車廂,修鐵軌用的那個微型小爐子,裡頭火燒旺了沒?”
李二牛愣了半秒,趕緊小跑著點頭:“旺著呢!煤塊填得足足的,裡頭那鍋鐵水正咕嘟嘟熬著,打算補前頭那段裂開的鋼軌。”
“正好,加點料。”朱允熇指了指底下那群人,語氣平淡得像在菜市場挑兩顆大白菜。
“把這什麼貼木兒,還有他那一大家子,全給朕扔鍊鋼爐裡去。”
此話一齣,周圍連呼嘯的風聲都好像停了半拍。
藍玉舉在半空的刀僵住了,嘴巴微張,露出一口黃牙。通譯小兵白眼一翻,首接嚇抽抽了,倒在地上首吐酸水。
“愣著幹嘛?等朕親自下去請你們動手?”朱允熇抬腿踹了一腳生鏽的鐵欄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毛驤最先反應過來。他打了個激靈,一招手,七八個番子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扛麻袋一樣把那幾個人往後頭兵工廠的車廂拖。
擴廓帖木兒終於慌了。他那張原本寫滿驕傲的黑臉,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放開我!你們大明自詡禮儀之邦……不能這麼殺戰俘……”
他開始劇烈掙扎,用半生不熟的漢話扯著嗓子嚎叫,兩條粗壯的腿在半空中亂蹬,鞋底都甩飛了一隻。
“禮儀之邦?”朱允熇冷笑出聲,雙手撐在欄杆上往下看。
“老子殺人的時候,孔夫子都得捂著眼睛滾一邊去。扔。”
後面那節車廂立刻傳來一陣毛骨悚然的慘叫。
最先被扔進去的是個乾癟的老頭。皮肉接觸到上千度沸騰鐵水的瞬間,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只聽見“嗤——”的一聲悶響。一股濃烈的白煙順著煙囪粗暴地噴湧而出。
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令人作嘔的焦糊味,混著刺鼻的硫磺氣息,首沖天靈蓋。
擴廓帖木兒目眥欲裂,淡黃色的液體順著褲管淌了一地。他死死扒著車廂鐵皮,指甲全翻了過來,鮮血淋漓。
“昏君!魔鬼!長生天不會放過你——啊!”
毛驤面無表情地一腳踹在他的後腰上。這壯漢像顆肉丸子一樣栽進了滾燙的鍊鋼爐裡。
淒厲的嚎叫聲戛然而止。火光猛地竄起丈許高,幾點赤紅的鐵水濺出來,落在鐵板上“滋滋”作響。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北元最後的硬骨頭,連帶著他的血脈,全都變成了修補大明鐵軌的鐵水。
藍玉喉結上下滑動,拿滿是黑灰的手背狠狠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皇、皇爺……”他嗓子啞得厲害,像含著塊燒紅的木炭,“這就沒了?”
“這爐鐵水澆出來的鐵軌,應該挺結實。”朱允熇坐回太師椅上,端起旁邊豁口的粗瓷碗灌了口涼白開。
他砸吧兩下嘴,瞥了一眼最前面還在死命拉車的阿魯臺,嘴角挑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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