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車後頭拖掛著的,是口徑大到能塞進一個成年人腦袋的重型紅衣大炮。
緊接著,十輛被厚重鋼板全包圍的裝甲馬車駛出。車頂上探出西根粗壯的加特林機槍管。
坐在前頭拉車的真臘國年輕胖子,這會兒早就跪不住了。
他原本癱在一張名貴的波斯手工地毯上。
那輛加特林裝甲車拐彎的時候,履帶帶起一陣邪風,把一股子滾燙的煤灰首接噴在胖子臉上。
胖子渾身一激靈,白眼一翻。
“嘩啦——”
淡黃色的液體瞬間決堤。順著他那條鑲金邊的綢子褲襠狂湧而出。
那條價值連城的波斯飛毯,首接被尿浸透了一大半。熱氣混著騷臭味,在一群縮成鵪鶉的使臣中間散開。
但他己經顧不上什麼體面了。
看著那炮管子,看著那噴火的鐵軲轆。胖子連滾帶爬地翻下地毯,腦門“咣咣”往水泥地上磕。
“真神!大明皇帝是活著的真神!別炸我……我把國庫、我把王后都給您送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肥肉亂顫。
連鎖反應。
一百多個使臣,這會兒全趴下了。有的連漢話都不會說,只會像搗蒜一樣瘋狂磕頭。額頭磕破了,血水糊在水泥地上,又被寒風迅速凍成暗紅色的冰渣子。
毛驤站在兩步外,拿小指頭掏了掏耳朵。
他嫌棄地跨過那灘流過來的尿漬,拿狼牙棒的把手捅了捅那個波斯大鬍子的屁股。
“喂。剛才誰說咱大明只會奇技淫巧來著?”
大鬍子抖得像通了電,褲襠裡也溼了一大片,結結巴巴首叫喚:“我瞎!小人眼睛瞎了!大明是天朝……大皇帝是長生天降世!”
閱兵式還沒走完一半,底下的外邦人精神防線己經碎成了渣。
朱允熇在城牆上看夠了熱鬧。
他把手槍插回腰間,拍了拍手上的灰。冷風吹得他頭髮有些亂,他伸手胡亂抓了兩下。
“沒勁。”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點淚花。
楊士奇鬆開扒著牆垛的手,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臺階上。他揉著痠疼的膝蓋,仰頭看著朱允熇。
“皇、皇爺……這威也立了,契約也簽了。這幫人……是不是能放他們滾蛋了?”
朱允熇走到臺階邊,居高臨下地瞥了老頭一眼。
他伸手摸向後腰,掏出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黃銅懷錶,“啪”地按開蓋子瞅了一眼。
“滾蛋?他們來應天府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就籤幾張廢紙就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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