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劇烈哆嗦著，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那塊金子上，衝開一小片泥垢，金光更亮了。
周圍全是那些發配來種土豆的犯人。
朱允炆像受驚的耗子，猛地把金塊塞進破羊皮襖的懷裡。冰冷的金屬貼著胸口的皮肉，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重新抓起鐵鍁，裝模作樣地繼續挖土豆。可那雙黯淡了許久的眼睛裡，一種名為野心的火苗，正在瘋狂重燃。
幾個月後，應天府。
一場秋雨把青石板路洗得鋥亮。御書房裡燒著地龍，空氣燥熱得讓人想扒衣服。
楊士奇跪在桌案前，臉色慘白得像張糊窗戶紙。
老頭自打那次累得撅過去，眼窩子深陷得能夾死蚊子。這會兒他手裡捏著一份剛譯出來的絕密電報，手抖得像篩糠。
“皇、皇爺……”
他嚥了口乾巴巴的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聲音透著股子活見鬼的驚悚。
“西伯利亞那邊的錦衣衛暗樁來報。說是……說是廢太孫朱允炆，在種土豆的荒地裡，挖到了金脈。”
朱允熇正拿著一塊帶血的生牛肉，逗弄著面前那條體型龐大的黑藏獒。
聽見這話，他手裡的肉一鬆。
藏獒“咔嚓”一口咬住，鋒利的牙齒擦過朱允熇的手指，驚得楊士奇倒吸一口涼氣。
“金脈？”
朱允熇隨便拿塊絲帕擦了擦手指上的血絲，把帕子扔在腳邊。
他偏過腦袋，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像是在聽什麼蹩腳的笑話。
“那塊破冰原，除了能把人的尿凍成冰棒，還能長出金子來？他一個沒舌頭的廢物，能挖出什麼名堂。”
“千真萬確啊皇爺！”
楊士奇急得首拍大腿，“暗樁說，那地下全是極品狗頭金。朱允炆這幾個月，靠著偷偷挖金子，居然收買了當地十幾個部落的野人頭子。”
老頭把手裡的電報紙抖得嘩嘩響。
“他還暗中拉攏了一批同樣被髮配的死囚。用金沙換了些弓箭和破鐵刀，這會兒正縮在老林子裡，打著‘清君側、復正統’的旗號，要招兵買馬呢！”
御書房裡突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那條藏獒啃咬骨頭的“咯吱”聲。
朱允熇沒有像楊士奇預想中那樣暴怒。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炭盆邊，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火盆上方烤了烤。
“清君側？”
朱允熇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嘴角慢慢扯出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殘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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