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路途,山林壓抑到極致。
周國賓掌心的黑晶漸漸沉寂,表層紋路黯淡,與尋常黑石無異。但內裡微縮人形依舊蟄伏,進入斷電休眠,如同待命的精密程式。
他試探著將黑晶嵌入腰間礦燈底座凹槽。
咔噠。
無聲契合,嚴絲合縫。
黑晶與燈底黏膜瞬間共鳴,兩股同源能量完美銜接,像失散多年的拼圖歸位。一套完整的輪迴體系,正在悄然成型。
一路歸營,巖始終沉默失語。
他將自己關在棚屋內,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目光死死盯著牆上那盞從食魂者殘骸中回收的舊礦燈,指尖無意識敲擊石床——
節奏緩慢規整,與黑晶脈動頻率、與當年他父親的數數節奏,完全一致。
周國賓推門而入時,正聽見他低聲呢喃:
“一、二、三、西、五、六......”
“巖。”
少年驟然回神,琥珀色眼眸空洞渙散,像沉浸在千里之外的幻境:“周哥?”
“你在數什麼?”
巖垂下手,聲音沙啞蒼涼,藏著二十年的沉重宿命:“我父親臨走前,整整七天,每日從一數到七。數完第七天,他說“數完了,該去了”,便走進森林,再也沒有回來。”
“他數的不是天數。”周國賓篤定開口,“他數的是輪迴順位。”
巖抬眸,道出部落塵封的終極隱秘:
“前六個天火之子,盡數隕落。他們的印記、線索、軌跡相互拼接,能拼成一張秘境地圖,而第七人的印記,就是開啟秘境的唯一鑰匙。”
“秘境是什麼地方?”
巖取下牆上的舊礦燈,遞到周國賓手中,眼底滿是悲憫:“你試試,兩燈相合,便能窺見真相。”
新舊兩盞礦燈入手,觸感同源、紋路互補,底座凹槽完美咬合,如同拆分兩半的硬幣。
周國賓將兩燈貼合,無形能量瞬間對接。
兩道礦燈紋路同時亮起淡藍熒光,細碎光束交織升空,在半空投射出一幅立體全息影像。
畫面深處,是無比熟悉的井下巷道,和他塌方前所在的礦井一模一樣。潮溼巖壁、積水反光、支護鋼架,歷歷在目。
可巷道盡頭,並非採掘工作面,而是一扇厚重的鏽跡金屬門,門板中央留有一枚掌印凹槽,規整而詭異。
影像僅持續三秒,驟然消散。兩盞礦燈同時黯淡,能量盡數耗盡。
“崑崙。”周國賓低聲呢喃。
“不是出口。”巖輕輕搖頭,一語道破終極騙局,“是入口,是所有失敗天火之子的終點站——回收站。”








